话—一是在这种扭曲里艰难生长的畸形之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员:「但我要提醒大家,也是提醒成军。我们在书写苦难和悲剧时,要警惕两种倾向。」
「一种是沉溺于苦难本身,把苦难美学化、浪漫化;另一种是迎合外部视角,把苦难当作奇观来展示。
真正的现实主义,应该是怀著对人的深刻同情,去理解苦难的根源,同时相信人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保有那一点光。」
他看向许成军:「你结尾那个片段,用意是好的,提醒我们保持自觉。
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让讽刺压倒叙事,不要让理念压倒人物。
美禾和国栋的故事本身已经足够有力,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自己思考。」
许成军肃然点头:「谢谢先生指点,我明白了。」
万先生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学员:「今天的创作和讨论都很好。爱情是个永恒的主题,因为它直指人心最深处的东西一渴望连接,害怕孤独,追求完整。
但爱情从来不是孤立的,它总是在具体的历史、社会、文化语境中展开。
你们今天的作品,从农村到工厂,从弄堂到雪原,从哔哔到改革————
很好,这才是中国文学的丰富性。」
他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作品自己留好,愿意修改的继续修改,不愿意的,就当是一次练笔。记住,写作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学员们陆续起身,收拾纸笔。
万先生却突然向许成军指了指外面。
他悄悄的跟上。
蒋子龙的眼睛扫了过去,叹了口气。
万门大弟子。
他可太熟悉这套路了。
老先生哪都好,就是那嘴啊!
太狠了!
万先生叫他去的是走廊尽头那间堆放旧教具的小屋。
推开门,灰尘在斜射的阳光里浮动。
万先生没开灯,就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许成军关上门,「吱呀」一声,屋里更静了。
「坐。」
万先生指了指墙角一张缺腿的木凳。
许成军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小学教室里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情景。
那种混杂著紧张、不安和隐约不服的心情。
我特么两辈子快五十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