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后来被称为《伦敦冬夜的弃儿》,成为了新闻摄影史上的经典之作,也成为了大英帝国外交史上的一块无法洗刷的污渍。
接下来的采访进行得异常顺利。
阿方索没像之前的演讲一样用任何华丽的辞藻。
在索恩的高情商引导下,他只是平静地讲述着过去一个月的生活。
「是的,肯辛顿的房子太贵了,我们住不起。」
「我的怀表?哦,那是在上周当掉的。换了这周的房租和一些面粉。」
「王后的首饰,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昨天她去典当行的时候哭了一路,但没办法,如果不当掉,我们就没钱买药。我的风湿病犯了。
「至于那些混混————」
阿方索指了指自己腿上的淤青,苦笑一声:「也许是因为我不够听话吧。在某些大人物眼里,一个不听话的流亡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索恩一边速记,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位国王陛下如果去演话剧,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卖惨的艺术,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像乞丐一样哭天抢地,又保留了贵族的自尊,这种反差,才是最致命的。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索恩合上笔记本,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坦诚,陛下。您不仅是一位君主,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斗士。」
此时,随行的几名黑衣保镖走了进来,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正如我所说,这是采访费。」
索恩指了指箱子:「里面有一些来自加州的牛肉罐头、面粉、无烟煤,还有一些奎宁和止痛药。另外————」
他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有两千英镑。是现金,这是预付给您的稿费。我们报社计划为您开辟一个专栏,名字就叫《流亡日记》。只要您愿意写,我们就愿意付钱。」
阿方索沉沉盯着信封,喉结动了动。
两千英镑。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在伦敦体面地生活一年。
他自然也没拒绝,正如王后所说,生存是第一位的。
「替我谢谢你们的老板。」
阿方索沙哑道:「虽然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但这笔交易,我很满意。」
「互惠互利,陛下。」
索恩再次行礼,带着人消失在雨夜中。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