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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清政府把直隶省租给加州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直隶的百姓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在洋人的管辖下会怎样的水深火热,已经有百姓想要搬家,逃离直隶。
保定府以南,清苑县的一处村落。
原本就不富裕的村子,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聚满了背着铺盖卷、推着独轮车的村民。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声、老人的叹息声。
「走吧,都走吧。」
族长王老汉拄着拐杖,老泪纵横,看着这生养了几辈人的土地,眼里满是不舍:「这直隶已经不是大清的地界儿了。朝廷把咱们卖了!卖给洋鬼子了!」
「太爷爷,咱们去哪儿啊?」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拽着王老汉的衣角问。
「去河南,去山东————」
这几天,各种可怕的谣言像瘟疫一样在乡间传播。
有的说洋人长着蓝眼睛红头发,专吃小孩的心肝,有的说洋人要抓壮丁去修铁路,那是把人填在枕木底下当路基,还有的说洋人要把所有的地都收走,让大家都当奴隶。
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农民来说,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了。
「可是家里的地怎么办?那麦苗刚长出来————」一个壮汉蹲在地上,抱着头,瓮声瓮气地说。
「命都要没了,还顾得上地?」
王老汉一拐杖敲在壮汉背上:「你个憨货!留在这儿,那是给洋人当口粮!走!趁着洋兵还没进村,赶紧走!」
一支支逃难的队伍,就这样在恐惧的驱使下,离开了家园,汇聚到官道上,向着南方艰难地蠕动。
他们像是被大火惊吓的蚂蚁,虽然不知道前方有没有活路,但本能驱使他们逃离身后的魔窟。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县城外的十里舖时,却发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不是兵丁设卡抓人,而是黑压压的人群围在那里,不仅没有哭声,反而传来了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咋了?洋鬼子杀人了?」王老汉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
「不————不是————」
前面探路的后生跑回来,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太爷爷!您————您快去看看吧!洋人在发粮食!」
「发粮?发断头饭吧?」
王老汉死活不信,「哪有狼给羊喂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