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啦啦队短裙、扎着金色高马尾的美国白人小女孩,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气呼呼地冲进了球场。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那个带头叫嚣的陕西男孩,然后单手叉腰,指着这群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半大小子,大声训斥起来:「俺说恁俩别吵吵了行不行!天天打个破球跟要吃人一样。都是一个班的兄弟,至于吗?再吵吵,教导处那个秃头老师可就过来了,到时候把恁们的球全给没收了,看恁们还狂不狂!」
这纯正的山东腔从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嘴里蹦出来,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力。
那群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华人小子们,一听到教导处秃头老师几个字,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互相瞪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诸如算你娃走运、下次再收拾你之类的狠话,然后作鸟兽散,捡起地上的书包就跑了个没影。
那个白人女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蹦蹦跳跳地找闺蜜去了。
站在橡树下的洛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才是真正的熔炉。
没有血腥的杀戮,没有强硬的同化政策,只用了区区十四年的时间,加州就将这片土地上的人种和语言,彻底地揉碎、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金发女孩的祖辈,或许是坐着「五月花号」来到美洲的清教徒。
但现在,她生活在华人建立的社区里,吃着加州出产的炸鸡,喝着可口可乐,说着一口流利的山东话,并且以此为荣。
其实跟后世,某些精英会一口倍地道的伦敦腔一样的道理。
那群满嘴方言的华人孩子,他们的父母,在丁戊奇荒的岁月里,他们的父辈或许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曾经绝望地卖儿鬻女,甚至易子而食。
但在加州,在这个由洛森亲手打造的帝国里。
这批孩子,挺直了脊梁。
他们的眼里有光,他们的骨子里有傲气。
他们这一辈人,再也不用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他们只需要思考如何将物理公式推演到极致,如何将加州的战舰开得更远。
「真好啊。」
洛森轻声感叹了一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杀戮、算计和疯狂,在看到这些孩子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那一刻,全都值得了。
他擡头看了看天色。
他想去当年第一批被接来加州的灾民聚集区走走。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