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富兰克林一」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英雄。它缺的,是一个眼界大到足以装下全体人类命运的人。」
「加州,从不吝啬给真正的天才提供舞台。只要你的野心足够大,大到不再去计较那片椭圆形办公室里的几把椅子,大到敢于去触碰整个物种的生死存亡————」
洛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哪怕你是个白人。」
洛森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身,带着二狗和三狗,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消失在了洛杉矶那渐渐亮起的辉煌霓虹之中。
只留下富兰克林&183;德拉诺&183;罗斯福,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大橡树下。
夜风卷过果林,带着橙花的甜香,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罗斯福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某种东西,某种他在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被人触碰过的东西,在胸腔里猛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嘲笑他,没有否定他,甚至没有直接反驳他的任何一个论点0
他只是换了一个坐标系。
只是把罗斯福一直以来作为「宇宙中心」的那张地图,默默地拿走了,然后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大到没有边际的新地图。
然后,站在那张新地图面前,回头看—
罗斯福原本以为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现在他才发现,所谓的笼子,从来都不存在。
是他的眼界,画地为牢。
罗斯福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拿起了钢笔。
他在那句「纽约是坟墓,而加州是一个没有我们位置的天堂」上,狠狠地压下一道粗黑的墨线,将它彻底涂灭。
然后,在残阳最后一缕余晖与洛杉矶万家灯火交接的那一刻,他重新提笔:
【亲爱的埃莉诺:】
【我今天,在洛杉矶的果林旁,遇到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在他面前,我过去二十年引以为傲的全部野心,不过是一个孩子对着空中比划的木剑。】
【他告诉我,这颗星球上,有三十亿颗正在受难的灵魂。他告诉我,人类终将有一天会冲破大气层,然后在无尽的宇宙里,遭遇真正的风暴。】
【埃莉诺,我曾以为自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但今天我才明白,笼子,是我自己的眼睛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