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充满着爆炸性能量的繁荣。
这是一片全世界最大、最先进的农业与轻工业示范区。
一望无际的橙子林和葡萄园,在加州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饱满的翠绿,沿着平缓的丘陵一路蔓延至视线的尽头,边界模糊在白色的天际线里。
田间地头,拖拉机挂载着联合收割机,高效地在果林间穿梭,将成吨的柑橘和葡萄倾泻进后方跟随的重型卡车里。
洛森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建在果园边缘的豪华农场主别墅。
飞檐翘角的中式风格与哥德式洋楼的线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廊柱上爬着三角梅,院子里停着最新款的农机。
那些站在院子里,用主人的姿态俯瞰着自己几百上千亩领地的农场主,几乎清一色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裔面孔。
他们是当年洛森通过大救援,从大清国接出来的灾民。
洛杉矶扩建之初,他们被成建制地安置在这片半沙漠地带,开荒、种地、修路。
他们用华夏民族骨子里那种对土地的虔诚与吃苦耐劳,再藉助加州毫无保留提供的现代农具和化肥,硬生生地将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了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如今,他们早已是这里的主人。
而那些在果园里、在炽热的阳光下操作着机械、搬运着沉重果筐、弯着腰干着最苦最累的体力活的人,反而是金发碧眼、因东海岸过来的白人,以及那些越境而来的墨西哥裔劳工。
历史的轴线,在这里被洛森用绝对的工业暴力和精密的社会工程,生生地弯了。
在这个被加州意志统治的世界里,基因、财富、地位的分配,不再看你祖上是不是当年乘坐五月花号到来的清教徒后裔。
它只看两件事。
你对加州这个庞大文明体的贡献值,以及,你是否拥有一个被蜂群思维判定为优质的灵魂。
车队在路过一片极其庞大的橙子林时,洛森敏锐的捕捉到了路边正在发生的一幕。
橙林边缘,一棵树冠宽阔的大橡树下搭着遮阳棚,棚下放着两把折叠椅。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对一位看起来年近六旬的华裔老人进行采访。
那个白人青年,穿着一套虽然沾了尘土、但剪裁依然透露出东海岸老钱家族底蕴的格纹西装。
他身材高大,鼻梁高挺。
洛森几乎是在目光落在那个青年身上的同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