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安澜的巨船稳行在江面上,二十余名船工在河岸一起高呼川江号子,拉着绳索,将安澜号向前拽去。
陈迹刚刚和船工们一起擦完甲板,此刻正靠在甲板上稍事休息。
在梦中,他隐约听到苍穹上传来的宏大声音,仿佛无数儿童在教室里诵读,声音宏亮清脆,从天而降。
这声音仿佛将他带回了初中一年级的教室,与同学们一起高声诵读教科书:“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迹猛地睁开双眼,扫视周围一眼。
然而,身旁的船工们都在打瞌睡,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那声音。
陈迹低头问身旁的乌云:“你听到天上传来的声音了吗?”
乌云在他怀里轻声回答:“没有。”
陈迹眼神微动。
这只是梦境吗?
或许只是梦,但又似乎有某种超越了四十九层天的神秘意志……不,是第五十层天,他的家园地球。
陈迹忽然有所感悟,这句诗是否与袍哥们修行的路径相关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船头,扶着栏杆,默默地凝视夕阳逐渐西沉,当他回过头时,身后的京城早已不见踪影。
乌云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在他身旁,一同凝视着远方。
许久之后,陈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只剩下我们俩了。”
乌云轻轻地喵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人的声音:“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吧?”
陈迹心头一紧,侧目看去,只见船尾的那位头发斑白的老人也依靠在栏杆处,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人头发用一根桃木棍简单地扎在头顶,身穿一袭灰布道袍,脚踩黑色棉布鞋,像是一位老道士。
陈迹不愿与之交流,转身看向江面:“您误会了,我们应该没有相识。”
小老头固执地走到他身旁,弯着腰打量陈迹的侧脸:“错了,肯定是在哪见过的。”
陈迹没想到这小老头像苍蝇一样缠着他,他不想与之继续交谈,现在假装死去是为了逃脱,不想外界知道他还活着。
就在他思考如何摆脱时,船尾上传来喊声:“九斤,别愣着,把缆绳解开。狗剩,起风了,快扬帆!”
陈迹转身,看见总舵手老李在船尾上大声呼喊。 船头的将军柱旁,一个个解开柱子上的缆绳。
解缆时,小老头又悄悄走过来:“你家在哪里,是不是在内城南熏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