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祝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还记得我们上次谈话时你描述的那种感觉吗一一胃里像压著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头」,让你动弹不得」。」
南祝仁引导她回到之前的核心痛苦体验。
李玲玲的脸上那些温暖的表情逐渐褪去,也变得和南祝仁一样严肃起来。
南祝仁道:「现在,如果让你再次去感受,那种感觉还在吗?」
李玲玲抿了抿嘴唇,然后闭上眼睛。
认真感受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她抬头道:「还在。」
「但是————好像没那么冰了,重量也轻了一些。」
南祝仁点头:「还在的话,强度有什么变化?从1到7分,以前是几分,现在是几分?」
「以前————感觉有6分或者7分,现在————大概是3分或者4分。」李玲玲给出了一个范围。
「很好的觉察。」南祝仁先习惯性给上一个【积极关注】,然后继续道,「我记得以前那种石头」感觉出现的时候,你是被动承受的————」
南祝仁看著李玲玲。他的下半句话,是想要问李玲玲—现在再出现这种感觉是否会有什么应对举措,比方对自己说什么话、或者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是在评估来访者是否从完全被症状掌控,发展到能够初步识别并运用一些内在或外在资源来应对痛苦。
但不等南祝仁说完下半句话,李玲玲就抢住了南祝仁一个呼吸的空档。她以为南祝仁问完了,于是快速道:「现在有时候还是会很难受————但不会像之前那样完全陷进去了。我在那个时候会想起来这里陪孩子们,或者————想起来你之前教给我的,感受呼吸,感受脚踩在地上的感觉。
」」
「有时候,我也会在心里对自己说,水退了,我现在是安全的,我能帮助这些孩子」————」
南祝仁挑了挑眉。
意外之喜。
来访者不但发展出了应对症状的举措,甚至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具有个人意义的应对陈述。
她能够区分过去的创伤记忆和当下的现实,并利用这种现实感来安抚自己。
这表明她的现实检验能力在恢复,内在的安全感正在逐步重建。
她在这个阶段疗愈得很好。
现在,可以把她引导进入下个阶段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