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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还在滑行。
埃里克翻开《基因的分子生物学》,从折角的那一页开始看。
第十二章:dna的复制与修复。
这里面说,人体细胞每天都会发生成千上万次dna损伤,紫外线、自由基、化学物质、复制错误这些东西随时在攻击我们的基因。
但细胞有修复机制。
一套精密的蛋白质系统在不停巡逻,发现损伤就立刻修复。
埃里克一页一页往下翻。
碱基切除修复、核苷酸切除修复、错配修复、双链断裂修复。
每一种修复机制都有详细的图解,复杂的蛋白质复合物在图上被标成不同的颜色,一步步演示修复的过程
「呃?」
就在埃里克投入知识的海洋时,邻座的人看了他一眼,满眼诧异。
埃里克余光察觉到,但没有抬头。
坐在他邻座的是穿著一身休闲装的中老年男人,大概五十来岁,也许是四十多。
很难说,顶著一头令人侧目的光头,刮得很干净,头皮泛著淡淡的光泽。
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本身年纪该有的浑浊,带著一种阅尽世事后的平静。
手搭在小桌板上,手指粗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老茧。
很明显又是个有故事的人,但埃里克懒得理会,如今的他没空,也没空和谁有什么牵扯。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好在对方也没打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头男人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在书上停留得更久了一点。
《基因的分子生物学》?一个年轻人,在看这种书?
光头男人挑了挑眉。
他见过很多人看书,但没人会看这种晦涩深奥、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书。
光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翻烂了的平装小说,又看了一眼埃里克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嘴角咧了咧。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跟陌生人搭话的人,干了大半辈子,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这是活下来的规矩。
但是这个年轻人真是让人好奇。
二十出头的年纪,除了看这种书的反差一幕,上机时也没闲著,不仅看人,还看行李,看座位底下,看紧急出口的方向、灭火器的位置,看乘务员站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