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关上。皮尔斯独自站在空旷的舱室中央,窗外是码头模糊的灯火,与更远处陆地的黑暗轮廓。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汹涌的暗流,而手中能抓住的,只有几根随时会断裂的稻草。
「yaal」号的中央舞厅。
水晶吊灯将数千枚棱镜的光辉泼洒而下,在镶木地板上投映出流动的星河。
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居于乐池,演奏著舒缓而精致的爵士改编曲,萨克斯风的声音像温热的蜂蜜,流淌在温暖的空气里。
这里与摩尔曼斯克港的寒风彻底隔绝。男士们穿著剪裁得体的晚礼服或深色西装,女士们则裹在缀有珠片或蕾丝的晚装长裙里,裸露的肩头在灯光下泛著象牙或蜜色的光泽。
香水、雪茄、香槟酒液挥发的气味,与女性发间隐约的芬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奢华而微醺的氛围。
旅程已近尾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正式的社交场合,某种「末日狂欢」般的热切潜藏在优雅的仪态之下。
年轻的男女在舞池中央相拥旋转,裙裾绽开如深色花朵。
一个小伙子正借著舞步的贴近,对怀中脸颊微红的女孩低语,眼神亮晶晶的,努力索要一个日后仍能联系的承诺。
不远处的圆桌旁,几位衣著更为严谨的男士举杯轻碰,压低声音交谈,名片在桌面光影间悄然传递、收起。
侍者托著闪亮的银盘,如鱼般无声穿行。高脚杯中,金黄色的香槟气泡不断上涌、破裂,发出细微的嘶响。冰桶里镇著昂贵的伏特加与鱼子酱,银质小勺轻敲贝碟的声音清脆悦耳。
笑声、碰杯声、低语声、鞋跟与地板的摩擦声,以及那永不间断的、温柔蛊惑般的乐声,交织成一片令人沉醉的嗡嗡背景音。
舞池的光晕流转,如一杯被打翻的琥珀色酒液。阿蒙握著瑞吉蕾芙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步伐舒缓地融入那慵懒的爵士节拍里。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如同丈量过无数次的舞步,引领著略显僵硬的少女在光滑的镶木地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
他们就在人群之中,却仿佛不在。
无论是沉浸在柔情对视中的情侣,还是边跳边低声谈生意的合伙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周围跳舞的人舞径总会在无意识中偏转,自然而然地绕开以阿蒙为中心的某个半径。没有碰撞,没有侧目,甚至没有人意识到自己正在「避让」。就像溪流中的两块顽石,水流自动分开,又在他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