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吧。」
伊万笑了起来,耸耸肩:「好的,长官,可算是听到一个我喜欢的消息了。」
温暖的空气像一层看不见的毛毯,轻柔地裹住全身。中央空调送出持续的低吟,将北国严寒彻底隔绝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外。
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外侧,细密的雪花正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港口昏黄的光晕里旋转,像是某个巨大而安静的梦境洒下的碎屑。
餐厅里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略有些年头的木制桌椅和简朴的格纹桌布上。
空气中弥漫著烤面包、炖肉汤和酸奶油混合的扎实香气,偶尔夹杂著邻座客人大声谈笑的俄语片段,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氛围与「yaal」号上那种精致却冰冷的餐厅截然不同。
阿蒙坐在瑞吉蕾芙对面,依旧穿著那身仿佛永远不会起皱的古典西装,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菜单上油印的俄文菜名,带著一种观察人类样本般的饶——
有兴致。
他为自己点了一杯红茶,用小勺缓缓搅动,氤盒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庞。
瑞吉蕾芙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但普通的棉服,不再是那件臃肿如企鹅的临时外套,也不是「极北之地」那些带著象征意义的服饰。
柔软的毛衣领口贴著下巴,让她感到陌生的舒适。她面前摆著一份热气腾腾的俄式红菜汤,浓稠的汤汁鲜红欲滴,旁边是撒著莳萝的烤馅饼,酥皮金黄。食物的卖相谈不上精美,甚至有些粗犷,香味却直接而热烈。
她吃得非常开心。不是礼仪性的微笑,而是眼角眉梢都松弛下来,甚至偶尔会因为食物的烫口而轻轻吸气,又忍不住继续。
这种快乐如此简单,却如此真实。
这是自由的味道!
不是站在甲板上眺望无边冰原时那种被赋予的、带著使命重压的「广阔」,而是此刻,可以选择坐在哪张椅子上,可以决定吃哪道菜,可以因为一块烤得有点焦的馅饼而皱一下鼻子,也可以仅仅因为温暖就感到满足。
她的命运不再被「圣女」、「钥匙」、「祭品」这些沉重的词汇所捆绑。
窗外风雪再大,也被这层玻璃,被她自己的选择,暂时挡在了外面。
虽然身边还坐著阿蒙这个神秘莫测、甚至有些危险的男人,未来依然迷茫————但至少此刻,跟著他坐在这里,是她自己迈出的步子。
没人用枪指著她,没人用教义催眠她,没人用「伟大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