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也是为了家族更长远的生存。」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但是,若他敢触碰我蛇岐八家真正的底线————
「」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混合著窗外陡然加剧的暴雨声,化作一股凛冽的杀机,弥漫在烛火摇曳的大殿之中。
雨更大了。滂沱的雨幕吞噬了天地,天空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
古老的神社浸没在狂暴的雨夜里,朱红的梁柱与狰狞的壁画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著,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冰冷而肃杀——————
手机的震动与单调的「滴滴」声,划破了房间的寂静,也将阿蒙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准确地摸到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在昏暗的酒店套房里有些刺眼。他眯著眼扫过那条来自「三角洲」战术分队指挥官的简短汇报:「任务完成,目标在家中的私人舞厅被控制,过程顺利,零伤亡。他当时————正在跳舞。」
阿蒙扫了一眼后,把手机丢开,翻了个身,拽过蓬松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盖过了头顶,将自己重新埋进一片黑暗与温暖之中。
牛郎会所顶层,和室套间。
简约的白纸屏风裁出疏影,木格窗全部打开,盛满一地清冷如水的月光。屏风边,矮几上,一只素白瓷瓶静立,瓶中只斜斜插著一支春桃,花苞紧闭,在月华下泛著青涩的绯意。
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瓷瓶中拾起那支桃枝。手的主人另一只手挽起流瀑般光可鉴人的长发,信手便将桃枝当作发簪,松松绾起云鬓,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修长颈项。动作随意,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慵懒风流。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人影在月光中且行且吟且唱,音色幽渺,仿佛自斑驳的古画卷轴中渗出。他肩披一袭血红色广袖和服,其上用金线银丝绣满了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那又名曼珠沙华的妖异之花,红得触目惊心,如同新溅的鲜血,与他莹白胜玉的肌肤形成诡艳到极致的对比。
唱著这哀婉闺怨之词的,竟是个男子。然而当他随著吟唱款款起舞时,腰肢纤细如束素,肩颈线条伶仃脆弱,舞姿柔媚入骨,竟让人全然忘却了他的性别。这是纯正的日本歌舞伎形神,演绎的却是中国题材的《马嵬坡》,唱词亦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这是一个比世间绝大多数女子还要妩媚妖娆的男人。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幻梦里,仿佛此刻便是那「宛转蛾眉马前死」的倾国佳人,在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