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缓缓压低,将整座天龙门都笼在一层将暗未暗的暮色之中。
山门之外,晚风掠过石阶两侧的林木,吹得枝叶轻轻摇动,发出一阵阵细碎声响。
而此时的天龙门内,却并无寻常宗门傍晚时分该有的平和。
演武场旁,几名巡守弟子提着灯笼来回而行,步子虽还算稳,可神色间却都带着几分难掩的紧绷。就连门中几处平日里还算热闹的偏院,此时也显得安静了不少,偶有弟子走过,也多是神色匆匆,不敢久留。
暮色一点点沉下。
屋檐下悬着的灯火,也在这时陆续亮了起来。
一盏盏灯笼将廊道映得昏黄,却并未让这门中气氛缓和多少,反倒因那一处处明暗交错的光影,愈发衬得四下气机沉凝。
整个天龙门内,都隐隐透着一股凝重之气。
也就在这片沉凝的暮色之中,一道身影自山门外无声而来。
顾少安一袭深色衣袍,身形在夜色与林影间几乎融为一体。
他脚尖点过山道旁一块凸起的山石,下一瞬,整个人便已如一缕轻烟般掠过数丈距离,悄然越过了天龙门外围的警戒。
整个过程里,连一丝多余的风声都未曾惊起。
以顾少安如今的轻功造诣,寻常一流武者都未必能够察觉他的踪迹,更何况眼下这些巡守在外的天龙门弟子。
沿途几处明岗暗哨之前,他的身形或借廊柱掩去,或顺着檐影一闪而过,整个人宛若夜色中的一道流线,起落之间,便已悄无声息地深入门中。
而自踏入天龙门的那一刻开始,顾少安体内剑念便已自然运转。
在剑念融合之中,这天龙门内诸多气机、远近强弱、虚实变化,皆在剑念的映照之下,隐隐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循着剑念,顾少安身形不停,一路向着后山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顾少安便已经越过了前山的几处大殿、偏院与廊道,直向天龙门后山而去。不多时,越过一处竹林后,一座清雅院子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院子并不大。
外面围着一圈素净院墙,墙角栽着几株修竹,晚风拂过时,竹影斜斜映在墙面与地面上。
院门半掩,里面亮着灯,透过窗纸映出一层朦胧暖光。
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院子周围竞一个弟子和侍从都没有。
没有巡守的脚步声,也没有侍候之人进出的动静,四下安静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