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样明显失了分寸的话,若放在平日,绝不可能从他的嘴里说出。
尤其是面对顾少安时,更不该如此。
可也正因如此,才越发显出他此时心中的波澜究竞剧烈到了何种地步。
顾少安闻言,只是神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曹公公觉得呢。”
声音不高,却极轻。
可这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曹正淳墓然回过神来,脸色一变,连忙躬身道:“老奴失言,还望顾公子恕罪。”
以曹正淳的聪明,如何不知,以顾少安的如今的实力和地位,根本就没有必要,也不屑对他撤下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被戳破的谎言。
而且顾少安的医术,别人不知,他如何不知。
就连朱厚照那让所有御医以及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早衰都能医治。
其医术之高,已然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层次。
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顾少安做不到。
想到这里,曹正淳的心忍不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低下头的脸此时都是涨红一片。
顾少安随意摆了摆手。
“曹公公是个聪明人,做人做事,无需我多言。”
听到这话,曹正淳立刻低头。
“老奴明白,顾公子放心。”
顾少安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重新端起茶杯,低头轻品,仿佛方才那足以让天下无数宦官疯狂的东西,不过只是随手赏下的一点小物件罢了。
可越是如此,曹正淳心中便越发敬畏。
他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不休的情绪,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
“老奴告退。”
说完,曹正淳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他退得很慢,也很稳,始终低着头,不敢转身。
直到退出数十步后,方才带着那两名心腹转身离开。
院中再度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待到曹正淳等人的脚步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内,黄雪梅方才缓缓开口。
“你这样做,不担心上官金虹那边出问题。”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落在顾少安身上。
宦官自古忠于皇权,并非因为他们生来便忠,而是因为他们身体残缺,命数已定。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