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沉吟片刻,答道:“从边境的态势看,水族的主力往后退,我们的防线往前推,短期内应该可以稳住。”
齐岳摇了摇头:“稳是稳了,但这种稳,还不如以前的对抗。”
他顿了一下,进一步解释道:“以前的对抗虽然天天打,天天有人牺牲,但双方都在明处,谁出什么牌,彼此心里都有数,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他们缩回去之后,似乎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五指慢慢收拢,握成一个拳头。
“他们现在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什么时候打,从哪打,用多大力气打,我们一概不知,这种平稳是悬在头顶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
“所以——”杨文清斟酌着用词,“您的意思是,接下来可能会更麻烦?”
“不止是麻烦。”齐岳低声说道:“回心岛这一仗虽然是省里主导的,但打完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内阁!为什么?因为这一仗后外部矛盾会变得很突出,就给了他们解决内部矛盾的理由。”
“你看吧,翻过年后人事上肯定有大变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挡不住,现在的局势之下省厅只能同意,还是那句话,外部矛盾太突出了。”
齐岳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然后就是统一调配资源,统一制定标准,统一考核评估。”
杨文清脑海里快速转了几圈,忽然开口:“是不是还要统一编制?”
齐岳闻言指着杨文清,对秦怀明说:“你看看,你这个徒弟,脑子转得多快。”
杨文清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不是简单的联合,是要把沿海几个行省真正捏成一个整体。”
“没错。”
齐岳点头,然后笑道:“然后就是整军,是要和对面…”
他一下子似乎没找到词语来形容。
杨文清下意识的接话道:“是军备竞赛?”
“对!就是这个!军备竞赛!”齐岳双眼一亮,“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太好了!”
“军备竞赛……军备竞赛……可不就是军备竞赛吗?你扩军,我也扩军;你研发新装备,我也研发新装备;你往前推防线,我也往前推防线,谁也不敢停,谁停谁就落后,谁落后谁就挨打。”
“而在这个过程中,内阁的权力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集中,等这场竞赛跑完,不管结果如何,内阁怕是要再做十二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