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明北市东北方向一百里外。
这里是冲突区的边缘,海水从近岸的浑浊灰绿过渡到远海的墨蓝,再往东去便是争议海域,这片海域上零星散落着几块礁石,大的不过丈许,小的只露出一个尖顶。
夜色已经降临,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浪尖上偶尔泛起的一线白。
一块最大的礁石背后,两艘船正静静地靠在一起。
一艘是万玄渔民常用的机帆船,七八米长,灰扑扑的木质外壳上附着些贝壳和藤壶,船尾的引擎已经熄火,只有船头的桅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浪涌中摇摇晃晃。
另一艘通体幽蓝,船体狭长,没有帆,也没有引擎,船底的符文在水下发出微弱的蓝光,将周围的海水照得半透明,船首雕着一只海兽的头颅。
两艘船之间搭着一块跳板,只有一尺来宽,在海浪中上下起伏。
跳板上站着两个人。
靠近机帆船这边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渔民,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油布雨衣,雨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双手插在雨衣口袋里,身体随着船身的摇晃微微摆动。
靠近幽蓝船那边的是一个鲛人,身形比普通人类高出半个头,浑身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水靠,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
两人中间,堆着一堆金属箱。
箱子不大,每只约莫两尺见方,外壳是普通的铁皮,没有任何标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打开着,里面码着一排排整齐的玉瓶,玉瓶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鲛人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那丹药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清光,他用指尖捏了捏,又放回瓶中,塞好瓶塞,将玉瓶放回箱子。
“成色不错。”鲛人的万玄官话说得有些生硬,“比上批要好得多。”
渔民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机帆船上立刻有两个年轻人跳过来,动作利落的将几个金属箱搬上幽蓝船,又从幽蓝船上搬下几只更小的箱子,搬回他的机帆船。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金属箱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等最后一只箱子搬完,渔民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里,低声说道:“这次交易结束后得等一阵子再交易。”
鲛人盯着渔民看了两秒,问道:“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