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然后问道:“怎么个平常法?”
杨文清答道:“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站岗的时候站岗,修行的时候修行,不把‘坐忘’当成一件特别的事去做,就是坐忘。”
潜信“嗯”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他又问:“《心经》呢?”
“读到‘以心印道’那一章,有些疑惑。”
“说来听听。”
杨文清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经上说‘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又说‘以心印道,以道印心’,既然心即是道,为何还要印?既然道即是心,为何还要印?”
潜信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杨文清沉默了几息,答道:“我想了很久,觉得‘即是’是本质,‘印’是功夫,从本质上说心与道本是一体,但从功夫上说,心常常被杂念遮蔽,道常常被欲望隔断,所以要用‘印’的功夫,让心回归道,让道显现在心中。”
潜信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评价。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说道:“你修行的速度很快,快到我有些担心,修行快不是坏事,但快有快的毛病,根基不牢可以慢慢补,心境不稳却很难调。”
“你刚才说‘坐忘’是平常,这话说得不错,但你说得到,能不能做得到?修行不是在静室里的事,是在日常中,站岗的时候能不能坐忘?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坐忘?与人交谈的时候能不能坐忘?”
杨文清认真想了想,答道:“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什么时候能?”
“心静的时候。”
“什么时候不能?”
“事多的时候。”
潜信言道:“那就对了,要是你什么时候都能,就不用坐在这里听我说话。”
杨文清闻言笑了笑。
接着潜信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道家经典中的常见章句,杨文清一一作答,有的答得顺畅,有的答得磕绊,有的答完之后自己觉得不妥,又补充几句。
潜信始终没有纠正他,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点点头,然后问下一个问题。
不是不问对错,是不急着问。
修行是个人的事,道理是悟出来的,不是背出来的,杨文清的答案不一定对,但每一个都是自己想过的,这一点就够了。
同时潜信也能通过这一问一答之间,判断这徒孙过去一个月里心境的变化,要是有问题必定要做出一些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