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时,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十五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长,但对于凡人来说,十五年足以改变一切。
他离开灵珊县的时候,父母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现在是二十多年过去,他们都已经一百岁。
杨文清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杨忠,问道:“杨忠,家里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脸颊上。
杨忠低下头沉默两息,这两息的时间里,悬崖边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老爷和老夫人都已经去世。”
杨文清闻言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双眸盯着杯中的茶汤平静如镜,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和西斜的太阳。
“是前年的事。”
杨忠继续说道:“老爷子先走的,走得很安详,头天晚上还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坐下来喝了杯茶,第二天早上,仆人去叫他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
“老夫人是后脚走的,老爷子走后的第七天,她在老宅的堂屋里坐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靠在太师椅上,就这么走了。”
“按照二老的遗愿,文坚少爷将他们葬在杨家坊的墓地,就在老宅后面那片山坡上,朝向东南,能看见灵珊县城。”
杨文清此刻残留的“无我”状态像一层薄冰,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封在心底最深处,他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却冲不出来,这让他觉得特别难受。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安静的望着他,她的小脑袋轻轻靠过来,贴在他的脸颊上。
杨文清感觉到了她的温暖。
“我早有准备。”他说,“离家的时候就想过的。”
他说完沉默几息,然后问道:“文坚呢?”
杨忠答道:“文坚少爷正在准备筑基,修的是木系法术。”
杨文清点了点头。
杨忠沉默了一下,又说道:“肖亮出事了。”
“十年前,上面收拢对丹药的回购,肖亮他们之前投资的好多灵田都亏了本,初步核算的亏空就有三十个亿,后来调往前线,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灵珊县城防分局局长现在是李一。”
杨文清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说道:“可惜了。”
言罢,他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枚银白色的徽章。
半个月后。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