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卡的通关记录,每一天从这里进出的人和货物都有登记,姓名、身份凭证编号、事由、往返时间、携带物品,一一列在泛黄的纸页上。
杨文清不是在查什么,只是在看看边境关卡最日常的运转,看被记录在纸页上的寻常来往。
翻完一本,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是近三个月的通关记录,比前一本更厚,翻完这些工作日志,他又问道:“平常最容易发生什么样的冲突?”
值班民兵先看向张正,在张正点头后民兵才答道:“回长官,最多的是欠钱的事。”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地方腔调,“木材、药材、兽皮,这些东西的价格说变就变,今天说好的价,明天就变了,两边都不认账,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
“还有呢?”杨文清问。
“还有就是……走亲戚走出来的麻烦,林子里的部族和我们这边的百姓,几百年来都有通婚,亲戚多得很,有时候那边的人过来走亲戚犯了事,我们想去那边抓人,那边又不让,说是他们的人得按他们的规矩办,我们这边也不肯让,两边就僵着。”
“这种事多吗?”
“不算多,但隔几个月总有一两起。”
杨文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样,都是边境线上最常见的走私、偷渡、纠纷调解、情报收集。
民兵一一作答,有的答得清楚,有的答得含糊,杨文清没有追问,只是让顾衍将那些问题记录下来。
这才是他要做的正事。
他作为处长,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办好,办好是他领导有方;办不好是下面的人执行不力。
但真要遇到紧急的事情,他就得顶上去,这也是职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就像潮水一样从森林的方向涌过来,将整片边境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
关卡处的符文灯亮了起来,冷白色的光芒将门楼照得通明,哨塔顶端的监测法阵在暮色中慢慢旋转,显得格外醒目。
张正在杨文清耳边提醒道:“处长,省厅的米处长和市局的钟局长马上就到。”
杨文清将手中最后一本登记簿合上,他没有为难张正。
“走吧。”
他招呼一声就朝值班室门口走去。
…
车队重新进入边境公路,从旁边一道三叉路拐上通往城区的碎石路。
一路上畅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