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表面上他们争的是那块滩涂上的渔获。
但其实,大人您不知道,这漳浦的人什么事都争,你家房檐的水滴到我院里了,他家的狗在我家门口拉尿了,嗨,鸡毛蒜皮的事特别多,您没看我们都经常出去嘛,都是这种破事。」
罗雨撇撇嘴,「你们哪回空手回来了,乡里的鸡鸭吃了多少?张源跟李和之前还说自己少了条胳膊,不想在人前走动————我呸,现在比谁都积极,人也眼见的胖了一大圈。」
「嘿嘿嘿」陈武尬笑了几声,「老爷,不是您说的嘛,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聪明就没有徒弟。」
「唉!那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徒不是徒弟,是没人跟随的意思。」
陈三笑笑,「哎呀,反正都差不多,跟着我混和给我当徒弟都差不多,这群老家伙,之前还跟我哼哼哈哈的,现在哪天看见我第一句都是:陈爷,赴汤蹈火啊!」
罗雨哈哈大笑,「他们是让你赴汤蹈火啊,你还臭美呢。」「行了,把在家的都叫上,仪仗,铜锣一样都不要缺。」
陈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让马跃他们先骑马过去,咱们要是坐轿————」
罗雨从玉珠手里把袖子抽了回来,「行了,你们去忙别的吧。
「他们要是想打啊,现在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你不是也说了嘛,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引起来的,他们也都不傻。」
罗雨心说:真想跳楼的,都是找没人的地方悄悄跳了,大张旗鼓的都是不想死的,只要不去刺激他们基本都没事。
铜山距离漳浦县城大概七八里。
海边滩涂上一群赤着脚的男男女女还在那里对峙,每隔一会儿就会换上一波新人骂骂咧咧。
漳浦才刚刚走入正轨,县衙架构才刚刚搭好,地方上,里正什么的都还没有任命,基本上都是宗族自治的状态,当然,大明两百多年王权不下乡也是常态。
一路上,马跃手下的本地马快早把事情原原本本给罗雨讲了一遍。
张李两村因为争滩涂,争盐田,争海域,近百年来都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发展到现在有事没事都要练练。
早上就是两方的孩子因为抓跳跳鱼发生了点争吵,然后孩子打完大人打,大人打完全家打,最后就是全村齐上阵。
陈三是早上九点多得到信的,等罗雨他们二十多人赶到事发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双方还在那跳着脚骂呢。
「邦邦邦邦邦邦」一阵铜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