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看到你们用别家的船运货,那样曹大哥可是要发火的。”
此言一出,众人坐不住了。
片刻之后,黄掌柜清了清嗓子,问道:“敢问曹舍是哪里人?”
邵树义瞟了他一眼,道:“与你说说也无妨,太仓人。”
黄掌柜心下一松。看样子是真的要做水上运输生意,而不是借着这个由头敲诈勒索。
“太仓海船户众多,想必曹舍名下也有不少船吧?”黄掌柜试探道。
“运个几千石不成问题。”邵树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道:“昔日在刘家港时,见得蕃商海客喜爱江南棉布,整船整船地运走,当时便起了心思,不知黄掌柜家的棉布质地如何,有没有卖到刘家港。”黄掌柜听到“刘家港”三字时,心中惶恐已然去掉大半,立刻说道:“大前年卖过一批,计三千匹,随后便没再卖出去,实在可惜。”
邵树义观察了下他的神情,发现不似作伪,而是真的遗憾、惋惜时,心中便有数了。
哪个商人不想多卖货?
江阴州是大元朝最早一批设立木棉提举司的地方,推广棉花种植大几十年了,种植历史、规模比松江府还长,棉纺织技术也不错,甚至在一甲子的纺织工艺改进中摸索出了几个独门绝技,整体水平不低的。老黄大前年卖了三千匹棉布,然后连续三年颗粒无收,未必是质量问题,多半人脉关系没竞争对手硬,让人家取代了。
“你一会拿几匹布过来,各色款式的都要。”邵树义说道:“我让人带回刘家港,找人问问。”黄掌柜一时间有些发愣,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本以为是哪个泼皮头子缺钱用了,于是上门敲诈,得知对方有船后,便对其高看了一眼,认为这个曹大哥相对比较讲究,抢钱还要弄个遮羞布,帮你运货。现在看来,他竟然在刘家港还有门路?能帮他带货?你不早说!
“好,好的,我一会就让人送过来,还是这间茶社对吧?”黄掌柜连连点头。
邵树义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人。
“这是杨员外,惯从无锡运生丝回来,亦在江阴采买蚕茧,转卖远道而来的客商。”杨进怕邵树义记不住,又介绍了一遍。
“为何不自己缫丝织布?”邵树义奇道。
“卖不出去。”杨员外陪着笑脸,说道:“江阴其实也有人织造绢帛,我不敢说特别精美,但至少不比常州、无锡、镇江的绢帛差,奈何我们这是小地方,绢帛也没有名气,织出来没人买,可不就砸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