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说笑了。”邵树义说道:“侥幸罢了,侥幸。”
“这不对。”张大旺说道:“能坐在这里的都不简单。却不知邵舍做些什么营生?”
“水上运货买卖。”邵树义回道。
“邵舍,他家是做牲畜买卖的,你可以和他多多亲近。”王癞子在一旁说道。
“哦?”邵树义来了兴趣。
张大旺连连摆手,道:“小买卖罢了,就指着漕府采买活着呢。那些个大商家,贩起牲畜来动辄数千,我家和他们不好比。”
“却不知张员外家的牲畜采买自何处?”邵树义问道。
“平江、松江、常州、江阴都有。”
“一路赶过来吗?”
张大旺笑了,道:“那样太费事了。牲畜和人一样,长途跋涉要掉膘的,路上需得有草场供其催肥。我家哪有那个本事整出这么一套东西?用船运的,船舱内备好料,随时喂养,直至运到羊马市宰杀或出售。”“竞然还贩马?”邵树义惊讶道。
“少,很少。”张大旺说道:“南方的马多产自云南、四川,运过来不容易。北地倒是多马,以前确实贩了不少过来,这两年河南乱得很,陆路行不通,加之运河堵塞,便很少见到北地之马了。”“为何不海运?”邵树义奇道。
张大旺沉吟片刻,道:“确实有人海运马匹,但我家没试过,小本经营,不敢试啊,万一沉船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邵树义微微颔首,又道;“江南富户多,很多人日常出行多骑驴,并非他们不喜乘马,而是买不到马。偶尔出现一批,很快被人一抢而空,可见这项买卖有大利。员外家既然做了多年羊马买卖,放弃太可惜了。不如试试海运,未必就不行了。我记得唐时便有黑水韩鞫以船贩马至青州,甚至有远至淮南、江南者,此事当可行也。”
张大旺瞟了眼邵树义,笑道:“邵舍真是天生的商徒,走到哪里都不忘货殖二字。你这般热心,莫不是想帮我海运贩马?”
“正有此意。”邵树义坦然道:“不知员外家在北地可有人脉?”
张大旺点了点头,道:“我父那一辈贩马还是很勤的,到我这代,就有点断断续续了,不过认识的人应该还在。”
“员外真该试试。”邵树义说道:“若真贩来了马,且唤我去看看,兴许会买上几匹。”
“纵马疾驰,本就少年人快意之事,好说,好说。”张大旺说道。
邵树义端起酒杯,朝张大旺致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