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别的事吗?趁我还在,一并说了。”邵树义又道。
“年前我曾写信给少时玩伴,都是邳州万户府的。”
两人随即聊起了招募逃亡军士、赋闲军户子弟的事情,据梁泰所言,有那么三五个人过完年后还是找不着活,无奈之下便结伴来找他,算算时日,差不多该到太仓了。
邵树义当即点头应允。
说完这件,接着又谈起湖州炮手军匠下万户府买火铳的事情……
二月十三日,邵树义进了一次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上好像有人在跟踪他,探头探脑,私下张望。
当他在拐角处布了一个埋伏圈,想要逮住可能存在的跟踪之人时,却始终没见到人影。
常年游走在光暗边缘的他,立刻知道随着公开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七拐八绕了一大圈,确定身后的尾巴已然消失之后,邵树义带着铁牛等人进了杨记粮铺。
“可能是官府的盯梢之人。”听邵树义提起此事后,柳夫人立刻做出了判断,“很多泼皮无赖被官差捏着把柄,时常为他们打探消息。最近世道有些乱,官府便盯上你们这些人了,如果谁再不老实,可能就要挨收拾。”
“这么说,我已经在江阴州官府的名单上了?”邵树义张开双手,问道。
柳氏白了他一眼,上前为他将外袍脱了,挂了起来。
邵树义里面是一件新做的褐色质孙服,用料上佳、针脚绵密,看着就价值不菲一一邵贼奋斗这么久,确实过上好日子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柳氏说道:“去年袭杀朱定之事,就有人怀疑是你做的。后来卖了这么多咸鱼,招徕朱氏亡散,还和淮盐贩子接触,做了多少事?一时或不知是你,可过了这么久了,有心打探之下不难吧?”
邵树义笑了笑,坐到了一张藤椅上,很自然地伸出一只脚。
柳夫人说得很有道理。他的任何掩人耳目的手段,都只能拖延一时,在一段时间内让人摸不清头脑,但正所谓凡是接触、必留痕迹,时间一长,什么遮掩手段都没用,特别是当你招降纳叛且又公开成立商社的时候。
现在“曹大哥”基本已经是江阴州地下世界的一号人物了,虽然其实力、背景还笼罩着一层迷雾,但这个人的存在已然被许多人知晓了。
简而言之,今天被跟踪得不冤枉,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邵树义双手枕头,晃了晃伸出去的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