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请看,贼人在那边。”何朔慢慢松开手,指了指西北边某处,道:“那里有樵夫搭建的木屋,贼人就住在里边。本有十九人,为官军斩杀二人、击伤一人,还剩十七。然今早有人抵近查探,发现贼子中隐有哭声,似是有人伤重不治,而今应只剩十六了。”
张洋手搭凉棚,极目眺望,除了掩映在绿树红花中的木屋一角外,什么都没看到。
他放弃了,转而问道:“能不能趁夜上山,突袭贼人?”
何朔面有难色,道:“贼人晚上未必待在那边。再者,黑灯瞎火的,人越多越乱,心惊胆战之下,贼人暴起反冲,可能引得全军大溃,不值得。”
“都是不中用的废物。”张洋忍不住骂了句。
何朔难堪地低下了头。
虽然弓手确实是废物,但镇军也好不到哪去啊。大哥不说二哥,一个德性,还能咋地?凑合著把贼匪剿了再算账不迟。
张洋可能也意识到这话有点重了,但他不想解释,只是烦躁地问了句:“援军何时抵达?”“八月正是农忙的时候……”何朔嗫嚅道。
“你”张洋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就说何时能到?”
“来春乡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最多一两天。”何朔回道。
“来多少人?”
“二百人。”
“练过吗?”
“按理是练过的。”
张洋已经没力气骂人了,这就是没练过的意思。
“赵彦珪、曹洛什么时候来?”他又问道。
“赵员外已经在半路了,曹舍应该快到了。”何朔答道。
张洋心下稍安,同时又有点悲哀。
官兵不能剿贼,反倒依赖私盐贩子,经此一遭,赵彦珪、曹洛二人会不会心里长草,想要蹬鼻子上脸?人心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官府虚弱至此,别说打打杀杀的盐徒们会得寸进尺,就连他自己,估计教训赵彦珪、曹洛时气势都会比以往少那么个两三分。
无他,底气没那么足了。
他还是官员中心气较高的,毕竟家族中做官的人很多,换个没什么根底的官吏,搞不好要反过来被赵、曹二人威胁、拿捏。
攻守之势异也。
而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数个人影,正站在一处高地上,向这边张望。
片刻之后,他们下了高地,继续前行。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更多的人影出现在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