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但刚跑出十几步,前方黑暗中又亮起了两支火把,有人堵住了西边的路。朱陈下意识看了眼秦淮河。
河在北边,河面上的画舫还在燃烧,哭喊之声不断。跳河?腊月的水温能把人冻死在半路上。更别说即便入水,你还得走过那一片淤泥地,真有这个机会吗?
南边则是缓坡,伏兵就是从那里冲下来的。
没有退路了。
朱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渐渐逼近的火把。
他把环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很旧,甚至有那么一两个豁口,这是他早年攒下钱后打制的第一把刀,这些年一直没换,也一直没机会用。
“满仓。”朱陈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大哥,我在。”
“怕不怕?”
朱满仓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怕个鸟。当年在杭州,官军的船追上来,大哥你一个人砍翻了四个,弟兄们都服你。今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朱陈没再说话。他把锦袍的下摆撩起来,塞进腰带里,露出两条泥迹斑斑的腿。然后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微微侧身,把左肩朝向敌人。
火光中,李辅等人从缓坡上走了下来。
黑压压的十几号人,刀枪弓牌齐备,气势逼人。
“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朱陈惨笑两下,大声问道:“哪家的好汉?这么多人对付我,器械齐全,莫不是镇南王帐下兵马?”
“他在拖延等救兵。”李辅不为所动,下令道:“送他下去问阎王。”
弓弦立刻响起。
朱陈似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划破了锦袍的袖子。
站在他身侧的朱满仓却没这么快的反应,另一支箭来到身前时才挥刀格挡,勉强将其磕飞了,但虎口震得发麻。
他来不及缓口气,对面的李辅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常!”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辅的刀差点脱手,赶紧将盾举在胸前。
姜三宝手持长枪,自盾后刺出。
朱满仓侧身一让,还有余裕反手一撩,锋利的刀刃划过韦二弟的胸腹,在皮甲上留下一道白印子。朱陈不声不响地冲了过来,吴上元举着大盾挡在了他面前。
盾后伸出一支长枪,枪尖直指朱陈的咽喉。
朱陈往后退了一步,环刀横扫,磕开长枪。但更多的长枪从两侧伸了过来,像刺猬的刺一样,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