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是一张黑漆长案,案上供着祖宗牌位,牌位前摆着干果和糕点,两只白铜烛上各插着一支红烛,烛芯上凝着蜡液,昨晚烧过了,今天初一接着烧。
唔,牌位上的祖宗似乎都是沈家的,陆仲和却要时时上香祭拜,不容易啊。
案前是一张八仙桌,左右两把太师椅,靠墙各摆着四把矮椅。
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写着“厚德载物”,另一幅写着“积善人家”,落款是一个王敬久没听过的名字。字画都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边角起了毛,但装裱得还算齐整,倒也显得主人家有几日底蕴。莫备让人端上来了茶水,随后便坐了下来,一边介绍外甥,一边热络地说道:“(后)至元初一别,好些年了,公一向可好?”
“凑合吧。”在熟人面前,王敬久并不见外,也卸下了许多伪装,只叹道:“天下愈发纷乱,我都担心哪一天出了事,身首异处,家人流放远州。”
“公怎如此自轻?”莫备惊讶道。
王敬久苦笑了下,见没外人,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说到一半时,堂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仲和来了。
王敬久擡眼打量了下。
莫备趁机介绍。
王敬久微微颔首,道:“你便是秋水的夫君?倒是一表人才。”
陆仲和连忙上前行礼,笑道:“王公,正月初一怎有空到我这来?”
王敬久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了一礼,笑着道:“仲和,新年大吉。我这次是随侍御史冯公去杭州,路过刘家港,过来坐坐,讨杯茶吃。”
陆仲和怔了一怔,道:“原来如此。王公能来,实乃蓬荜生辉,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王敬久瞟了一眼莫备,随口道:“无需多礼,坐下说话。”
陆仲和却没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茶点,又看了看莫备,不悦道:“贵客来此,怎能如此怠慢?若不急着赶路,容我多添几样菜,好歹招待一顿午饭。”
莫备闻言,微微有些尴尬。
王敬久看了眼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揶揄。
随后便轻咳一声,道:“不用了,我坐一会便走。本就是过来看看荣甫在不在的,大过年的,想来是在苏州,承欢于万三公、曾夫人膝下,我却是孟浪了。秋水也好些年没见了,上次见到,还是个小女娃呢,一板一眼地读著书,认认真真地说着话,像个小大人一般。”
莫备闻言笑道:“夫人现在愈发沉稳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万三公、曾夫人欢喜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