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又切了一块。
这次运气不错,切到了里面稍微有点没完全碳化的苹果肉,带着一股诡异的酸味,像是生活的回甘。
他停下叉子,看着那块黑色的残渣,扯出一个弧度。
66
」
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敲打玻璃,像是无数鬼魂在试图闯入这个唯一有温度的庇护所。身体很冷,胃里也是一团糟糕的焦炭,但奇怪的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却在这个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还行吧。」
「胜在脆口。」
路明非把那块致癌物塞进嘴里,眼神迷离地盯着电视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头正在进食的黑龙,「至少让我有股活着的味道。」
克拉拉终于放弃了那种强撑的体面。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像只淋了雨的大金毛,坐在了路明非身旁。
那件标志性的红披风不知所踪,大概被当成抹布扔在了玄关,红蓝战衣褪下后是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胛,头发乱糟糟的。
她伸手,没去管那块像煤炭一样的派,而是盖在了路明非湿漉漉的天灵盖上。
并没有什么圣女的抚顶赐福。她纯粹是把那颗脑袋当成了减压玩具,五指乱抓,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路明非的脑浆摇匀。
路明非眯着眼,脑袋随着那只怪力的大手如不倒翁般晃动,一脸生无可恋。
可却又像是一只猫咪,粘着那只白皙的手掌。
「其实————」
那只摧残发型的大手骤停。
双手下移,猛地一拍男孩的脸颊。
「嘶——!」
昏昏欲睡的衰仔猛一个激灵,睁眼,那张精美得不似人类的面孔便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鼻尖。
「我偷偷睁眼了。」
这句话轻得像是掉在地上的羽毛。
可心脏却被一只冰冷的手紧,骤停了半拍。
路明非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刚才那种我还活着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暴露的巨大恐慌。
就像是突然被人指着鼻子说:看啊,那是怪物。
他下意识地把背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克拉拉你这就没劲了啊。」
他扯起嘴角,打了个哈哈,「这是商业机密,偷看别人底牌是不道德的!这不符合骑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