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手势。
楚子航点头。
两人越过护栏,切入江水。
江水深处亦是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梦中翻了个身。
雨更大了,把天地间的一切都连成了一片混沌的灰。
「呼————」
苏恩曦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把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真是一群疯子————这活儿干完必须加薪,加双倍。再去法国买空个酒庄!」
她转过头,想跟那个唯一的听众抱怨两句。
「喂,零,你说他们能在————」
椅子是空的。
只有那瓶没喝完的伏特加孤零零地立在椅子上,酒液在瓶身里微微摇晃。
苏恩曦的大脑停转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重物落水的闷响,不像路明非他们那么专业,可也带着一股子youjup
,ijup」的任性。
猛地扑到栏杆边。
苏恩曦只能看到一串白色的气泡在黑色的水面上冒上来,咕嘟咕嘟的。
「?!」
苏恩曦对着滚滚长江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你下去干什么?!他们不是去游乐园捞金鱼啊!!」
回答她的只有江风凄厉的呼啸。
以及那一瓶放在桌上的伏特加。
映着昏黄的天光,冷冷地审视着这一出闹剧。
水深八十米。
绝对黑暗。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很轻,但在几千吨水的挤压声中,这个声音却以他为圆心,使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轰然炸开。
那种霸道绝伦的斥力像把神的手伸进水里搅动,硬生生在这几百万立方米的黑色流体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绝对球形空腔。
江水愤怒地想要回填,却在那层看不见的空气墙上撞得粉碎。
物理规则在向君王低头。
路明非伸手到脑后,按下卡扣,摘掉了死沉的深潜面罩。
「————这里是水下八十米。」楚子航的声音在空腔里带着怪异的回响,旦你的领域崩溃
」
「我知道。物理老师教过。」
路明非随手把面罩挂在腰间的战术带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很潮,带着那股千古不变的泥腥味,并不好闻,但却有种令人安心、脚踏实地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