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兴致缺缺地收回手,转过身。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那张青铜人脸紧闭的眼皮也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过路明非看不到了,他正利索地解开深潜服的卡扣,将那层厚重的黑色鲨鱼皮像是蜕皮一样滑落,露出里面那套暗灰色的紧身作战服。
至于零————
她依然穿着那条并不适合战斗、但绝对符合她审美的蕾丝裙子,甚至连那双小皮鞋上都没有沾上一滴泥。
在这个青铜与钢铁的冷硬世界里,就像个走错了片场的哥特玩偶。
「接下来?」
楚子航活动着手腕,将村雨提在手中。
「先探索。我们的目标只有那头龙。既然进了他的卧室,总得去床头看看。」路明非把手里的工兵铲扔到一边,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刀柄,「别乱碰东西,我觉得这地方的主人没什么好客的习惯。」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喊了一声:路鸣泽?
嗯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小魔鬼不知道又死哪里野了,把烂摊子扔给了他。
该死的欠费客服。
路明非摇摇头,带头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阴影。
越往里走,那种令人窒息的宏大感就越发强烈。
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钟表内部。
头顶上方几十米处,没有任何承重柱,只有那些巨大的青铜齿轮悬空咬合,最小的齿轮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那种简直像是一座摩天轮,它们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那种碾压一切的轰鸣声。
「咔—咔—
」
每一声响动,无数复杂的连杆、曲轴、活塞在齿轮间穿插,以某种精妙的逻辑运行着。
「————艺术啊。」
路明非仰着头,看着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机械穹顶,嘴里吐出一个词。
估计也只有那种偏执、孤独且拥有无穷寿命的生物,才会造出这种变态的东西。
「这就是龙王的生活吗?」
楚子航的声音里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比苏小姐给我的书上画的那些还要————压抑。这种工艺,就算是现在的工业技术也很难复制。它们转了几千年?」
「也许不止。对它们来说,几千年可能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路明非伸手扶着一根布满铜锈的巨大拉杆,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震动,「那个叫诺顿的家伙,是个天才的疯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