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报警。
但职业告诉他要服从。
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不做,躺在这里的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这一刻,镜头推成了大特写,直直地怼在他的脸上。
没有台词。
但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惨叫。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毯上,很快洇灭不见。
终于。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是一种什么都碎了之后的荒芜。
他慢慢站起身。
将擦得程亮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推了推镜框。
随着这个动作,那个软弱、惊恐的年轻人摇身一变。
变成了冷静面对这种残酷现实的怪物。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领带,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嘴角上扬十五度。
标准,优雅,却冷得像冰。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性」的光亮熄灭了。
他弯下腰,抓住了布草车的把手,动作麻利而专业地开始「工作」。
就像他平时处理客人的脏衣服一样。
黑化完成。
大饭店吞噬了他。
或者说,他成为了大饭店的一部分。
」u!!」
伊丹十三的声音在颤抖,甚至破了音。
现场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这一次,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种从屏幕里溢出来的厚重感和压抑感,让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觉得胸口发闷。
监视器后,伊丹十三用力抓了抓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
导演看着定格画面上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喃喃自语,「这效果,跟拍恐怖片也没区别了,不过也就是这种张力才好,真不错,真不错啊!」
他原本以为北原信能做到八十分就不错了,没想到他交出了一张一百二十分的答卷。这种把人性一点点撕碎再拼凑起来的过程,细腻得可怕。
角落里。
唐泽寿明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探头观看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那罐早就温热的乌龙茶。
他的手心全是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这就是演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