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永啊。”
夜半,皇宫之内。
端午的宫闱之宴后,赵构带着几分微醺靠在他的矮塌上,胸口大敞着,手边还摆着一瓶可乐。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唇:“不冰,就是差了一些。”
“官家,孩儿在。”
“元永啊,我大宋就是个割据啊。”
冷不丁这么一句话,生生把赵眘给吓得一激灵,什么叫“我大宋就个割据”,这可不是皇帝该说出来的话。
“天下之王朝,未一统华夏者,皆为割据。太祖也是这般说的。”赵构倚在软塌上翻了个身,身子斜靠着,眼神还带着几分飘忽:“你可知为何我很少称朕,却总爱自称德基?”
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的笑道:“有时我真希望我不是我呀,元永啊……元永。丢人呐,好丢人呐。我遭人骂了千年呐,元永……”
他的语无伦次配合着端午夜的疾风骤雨,看得倒叫赵眘多了几分心疼。
赵眘拿起毯子走上前要给赵构盖一下,但却被赵构伸手挡了下来。
“官家,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睡不着呀,我哪里睡得着呀。我大宋呀,我泱泱大宋呀……竟然是要那蒙古人承认我的统啊。元灭宋后,宰相脱脱主持编修《宋史》《辽史》《金史》,决定三史并列,以宋为正统。丢人呐,元永……”
赵眘垂着脑袋站在那不敢言语,他都没问赵构从哪里听来这些奇怪的东西,毕竟虽然自己不知道官家究竟看了什么,但大概率是林哥哥给他看了些绷不住的东西。
“官家,会不会是……后人编撰的呢?”
“不会不会。”赵构摆了摆手:“里头那些个鸡毛蒜皮,不就是那些个史家记下的么。元永啊,我停不下来了,或者说当下的大宋停不下来了,它就像是一匹发疯的马,一路朝着崖山狂奔呐。”
“崖山?为何是崖山?”
赵眘听到这些突然蹦出来的名词,只觉得脑袋一阵晕乎,看来明日是真的也要去哥哥那边求取一下真经了,这么下去都没法跟官家交流了。
“想我大宋不重蹈覆辙……重蹈覆辙,不对,不该是重蹈覆辙。罢了……”赵构抬手挥了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元永啊,你要一拳打死这匹马,叫它停下来。”
“欸?官家……孩儿听不明白。”
赵构轻轻摇头:“还不是时候,你现在用不着懂,慢慢来……慢慢来。一切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