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集以北,是一片被称作绝灵冻土的荒芜地带。
这里不仅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且地磁紊乱,厚重的冻土层下埋藏着无数足以干扰神识的古矿残脉。
这里距离那引发天地异象的破碎冰架,尚有三千余里。
对于那些能御剑飞行的筑基紫府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半日狂飙的距离,但对于只能双脚丈量大地的楚白来说,这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苦旅。
离开黑石集的第三日。
极夜的天穹下,狂风卷着如刀片般锋利的白毛雪,漫天劈砍。
这种雪并非冰晶,而是冰煞凝聚而成的实质,若是凡人在此,瞬息便会被剐成白骨。
楚白行走在一条早已干枯的河道中。
河床两岸是如锯齿般参差的黑石,脚下则是冻结得比生铁还要坚硬的冰泥。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冰壳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他的神魂深处,那道暗金色的【金色枷锁】正微微发烫。
这道代表仙朝律法的禁制,此刻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
楚白默默感应着今日的负重。
随着他向北深入,这道枷锁的重量似乎在随着极北的磁场变化而不断增加。
为了对抗这股压力,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律动,皮膜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蛟龙在疯狂游走、角力。
这是《庚金铸身法》在高压下的极致运转。
每一次抬腿、落下,都是对肉身的一次重锤锻打。
他体内的气血如汞浆般粘稠、炽热,不仅抵御了外界足以冻裂金石的严寒,更在不断淬炼着【星河金胎】化作的液态软甲。
虽然走得极慢,但楚白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种非人的压榨下变得日益晶莹,那是根基向着“道体”转化的征兆。
“天呐!快看!那是七彩海光!”
“此等异象,必是深海遗迹开启,莫非是有上古真人的传承出世?”
灰暗的云层上方,不时有绚烂的遁光划破死寂。
那是赶往破碎冰架“赴宴”的修士们。楚白抬头,透过漫天风雪,冷冷地注视着上方。
有驾驭着巨大兽骨飞舟的商会子弟,舟身上铭刻着避风阵法,在风雪中稳如泰山。
有脚踩喷火葫芦的散修,骂骂咧咧地吞服着补灵丹药;更有甚者,干脆合力驾驭一柄巨型阔剑,在云端拉出长长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