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寒风,似乎在雷蒙离去后的那一刻,变得更加凄厉了。
鹰嘴冰架之上,那道盘坐的身影依旧如亘古不化的磐石。
周遭的散修们虽然已经散去,不再敢用那种贪婪且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这位名为铁面的狠人,但他们并未走远,而是隔着一段敬畏的距离,在风雪的间隙中向此处投来复杂的视线。
刚才那一战,虽然没有漫天术法的绚烂,没有飞剑纵横的锐气,但那种拳拳到肉、以纯粹肉身硬撼雷蒙这等人形凶兽的震撼感,却比任何法术对轰都要来得直击人心。
在那原本嶙峋凸起的鹰嘴尖端,此刻竟生生被踩平了数尺,冰面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无声地诉说着先前的暴烈。
然而,对于处于风暴中心的楚白而言,外界的喧嚣早已被他隔绝。此时此刻,他的体内正在发生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剧变。
与雷蒙的半日鏖战,对于楚白来说,并非仅仅是一场为了立威的意气之争,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打铁过程。
雷蒙那数千记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就像是一柄柄由深海玄铁铸就的锻造锤,不知疲倦地敲打在楚白的肉身之上。
每一击,都伴随着狂暴的震荡,将《庚金铸身法》多年来积蓄在皮膜下的磅礴药力,以及潜伏在血液中的神道本源,狠狠地砸进深层的肌肉与骨骼之中。
痛,是深入灵魂的。但痛楚之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温热。
“嗡……”
楚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一声声细微颤鸣。
那不是心脏的跳动,而是骨骼在重组、在质变的声音。
原本坚硬如铁的骨骼,在承受了雷蒙那近乎极限的压榨后,终于打破了凡铁的桎梏。
骨髓深处,一丝丝淡金色的流质如汞齐般生成,顺着脊椎大龙,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滚烫的紫金汁液灌注进了身体,霸道、灼热,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那是肉身脱胎换骨的征兆。
楚白内视己身。
只见原本呈古铜色的肌肤表面,那些因激战而留下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隐若现、仿佛天生便生长在皮肤纹理之中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极其古朴简单,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道韵。
每当他呼吸吐纳,这些纹路便会微微亮起,将周围如刀割般的寒煞之气吞噬转化,强化着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