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乡,残月如血。
刘家大宅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吞噬,但最惨烈的战场,却是在大丰乡赖以生存的千亩梯田之上。
“顶住!不能让这群畜生毁了秧苗!”
一群衣衫褴褛、手持草叉和锄头的佃农与自耕农,正自发地围成一个并不坚固的圆阵,死死护着身后那片刚刚长出“血牙米”的水田。他们中没有修士,只有常年劳作练就的一把子笨力气。
而在他们前方,数以百计的吞金鼠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如同一片暗黄色的潮水般涌来。这些被灵米香气彻底逼疯的妖兽,根本无视了凡人的草叉。
“咔嚓!”
一名汉子手中的铁叉被一只半人高的鼠妖一口咬断,紧接着,那鼠妖锋利的前爪一挥,直接在这汉子的胸膛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阿爹!”一个半大的少年哭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绝望,如同这浓重的黑夜一般,笼罩在每一个大丰乡百姓的心头。刘员外和护院们早就躲进了地窖,谁来管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阵宛如天雷般的马蹄声从大丰乡北面的官道上席卷而来。
借着火光,只见三十匹通体覆着轻甲的鳞马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入战场。
马背上,三十名身披镇邪司黑色鱼鳞甲的精锐修士,在一名魁梧壮汉的带领下,如同神兵天降!
“是镇邪司!县衙的官爷来救我们了!”
有眼尖的村民大声惊呼,绝望的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为首的壮汉,正是得了楚白将令、星夜驰援的张成。
张成勒住缰绳,目光冷厉地扫过战场。
他没有盲目下令冲杀,而是回想起临行前楚白的嘱咐——“不要打烂仗,用脑子。”
“结阵!震地符准备!”张成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发出一声暴喝。
他身旁的小几上,一杯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这道人看似普通,但楚白只看了一眼,便觉心中一凛。
对方呼吸之间,胸腹起伏若有若无,气息绵长得惊人,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这是张道长,乃是县里道院出身的修习教习,受聘于我书院,专门指点内门弟子。”刘夫子微微躬身介绍道。
楚白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学生楚白,见过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