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惯常的抱怨:“回来了?你妈也是,一天到晚在厂里磨蹭,这都啥时辰了,孩子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这个老婆子哦,命苦,还得操这份心……”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秦淮茹,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宝贝孙子像往常那样,要么凑过来撒娇喊“奶奶我饿了”,要么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屋里只有小当摆弄线轴的细微声响。
贾张氏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停下手里缓慢的针线活,侧耳听了听,确实没动静。这孩子今天咋了?学乖了?知道一回来就写作业?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微舒坦了点,甚至生出一丝“我孙子就是懂事”的得意。她放下鞋底,慢吞吞地挪下炕,趿拉着旧布鞋,嘴里继续念叨着,但语气和缓了些:“我大孙子就是出息,知道用功了,不像院里那些野小子,回来就知道疯跑……”
她一边夸,一边往外屋走。棒梗正趴在外屋那张兼做饭桌、写字台的旧方桌上,摊开了书本和本子,铅笔拿在手里,头却深深地埋着,肩膀微微耸动。
贾张氏越走越近,看得更清楚了。孩子那身脏兮兮的衣服,那明显不对劲的、死死低着的头……
“棒梗?咋不说话?真用功呢?”贾张氏语气带着探究,走到了桌子旁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抽泣声,很小,很委屈。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弯下腰,侧过头,努力想看清棒梗埋在臂弯里的脸。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咋啦?谁惹你不高兴了?跟奶奶说……”她伸手想去摸棒梗的头。
棒梗却像受惊一样,猛地往旁边一躲,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贾张氏彻底看清了。
那张她平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脸蛋上,左边嘴角一片乌青,右额角也肿起一块,带着血丝。鼻子周围红红的,还有点没擦净的血迹。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身早上出门时还神气活现的海魂衫,又脏又破,领口豁着,像是被撕扯过。
“啊——!!!”贾张氏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和愤怒瞬间挤成了一团。
“这……这是咋弄的?!我的老天爷啊!!”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她猛地扑过去,想碰又不敢碰棒梗的脸,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奶奶!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