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刘国栋和杨厂长站在废料堆前。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雾障。
“刘国栋,”杨厂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请厂长指教。”
“不是你的聪明,”杨厂长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而是你的……分寸。你有证据,有手段,有反击的能力,却没有趁机扩大打击面,没有把别人牵扯进来。”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一点,比你的聪明更难得。”
刘国栋垂下眼眸,没有接话。他知道,杨厂长的这番话,既是赞赏,也是警告。赞赏他的懂事,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回去吧,“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采购科的事,还有些细节需要商量。“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刘国栋独自站在废料堆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欢呼声——那是工人们得知真相后,为采购科、为他发出的欢呼。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孤独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德柱倒了,但后勤的位置空了出来,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会少。他在这次事件中展现出的能力,既让他获得了杨厂长的赏识,也让他成为了更多人的眼中钉。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刘国栋还是懂的,但自己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本想安安稳稳的在轧钢厂里混日子。谁曾想赵德柱这小子居然给自己下套。
“刘科长!”张大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羞愧和敬佩交织的复杂表情,“那个……之前的事,是我老张糊涂,听信谗言,您……您别往心里去……”
刘国栋收回目光,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张师傅言重了,”他拍了拍张大力的肩膀,“都是为了工人兄弟的饭碗,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
张大力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最终,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刘国栋的手,转身离去,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高大。
刘国栋目送他离去,然后转身,向着仓库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堆烂账需要清理,还有一摊子事需要善后。但此刻,他的脚步却格外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