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窗外天已黑透,屋里没开灯,只有座钟的指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滴答、滴答”。
生活作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把钝刀子来回拉。赵德柱交代了多少?提她名字了吗?姐姐要是知道了……
“白让糟蹋了……”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白让糟蹋了……”
眼泪终于滚下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流,滴在碎花棉袄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想起这几年的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来城里可结果。
“赵德柱,你个王八蛋……”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狠劲,“你死就死,别拖上我……”
王秀芝回来,已经快九点了。
王秀芝几乎是踉跄着爬上三楼的。楼道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坏了,她深一脚浅一脚,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而杂乱的响声,像她此刻的心跳。
从傍晚到现在,她像只没头苍蝇,跑遍了丈夫平时常来往的几个“老战友”、“老领导”家。起初人家还客气地让她进门,倒杯水,可一听她是为赵德柱的事来打听、求情,脸色就都变了。推诿,敷衍,打官腔,最后干脆避而不见。在最后一位副厂长家楼下,她甚至听到了隐约的议论:“……赵德柱这次是撞枪口上了,证据确凿,生活作风也烂透了,听说跟他那个小姨子……”后面的话被门“砰”地一声关在屋里,却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小姨子……秀娟……
一股混杂着巨大羞辱、被背叛的愤怒和濒临崩溃的恐慌,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她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赵德柱对秀娟工作异常的上心,秀娟身上偶尔出现的、家里绝不会给她买的稀罕头绳,深夜里隔壁隐约的动静,赵德柱身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这个家的廉价雪花膏味……原来不是错觉,是事实!是这对狗男女在她眼皮子底下做的龌龊事!
“王秀芝啊王秀芝,你可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她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自己,眼泪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伤心憋了回去,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推开自家那扇虚掩的房门。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五斗柜上一盏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王秀娟还蜷在窗边的藤椅里,听见门响,受惊般猛地抬起头。姐妹俩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撞上。
王秀芝的眼睛,因为奔波、焦虑和此刻熊熊燃烧的怒火,布满了红血丝,瞪得溜圆,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