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心领神会,马上把那五十块钱又从怀里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赌桌空着的位置,然后对着阎解成招手,语气充满了为你着想:
“阎哥!听见没?这位兄弟说得在理啊!你这五十块,要是直接还了,也就听个响,车也回不来,债还得背着。可要是上桌玩两把,那可就不一样了!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白天你是点子背,晚上没准就时来运转了呢?一把翻本,连车带账全清,多痛快!总比你空着手回去,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被媳妇埋怨强吧?”
疤脸也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边,故作亲热地搂住他肩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阎老弟!哥哥我今天就再给你个机会!你看,钱现成的,桌现成的,人也现成的!你就用这五十块翻本!赢了,够数,咱账两清,车你直接骑走,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哥哥我绝不拦你!输了……嘿,反正这五十块也是要还我的,你也不亏啥,大不了再多欠几天嘛!怎么样?敢不敢再试试手气?”
瘦猴也在旁边敲边鼓:“就是!阎哥,白天那是意外!三条k撞上二三五,千年不遇的倒霉事儿都让你赶上了,说明霉运到头了!晚上肯定转运!”
“搏一搏,三轮变摩托……啊不,是欠债变富翁!”生面孔也笑着补了一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围着猎物的鬣狗,用极具诱惑力又夹枪带棒的话语,不断冲击着阎解成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他们太了解这种输红眼又走投无路的赌徒心态了给他一丝看似可能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沓原本属于他、现在却成了诱饵的五十块钱,又想到自己空手回去后吕小花可能绝望的眼神、街坊可能的指指点点、以及那辆再也回不来的三轮车和永远还不清的阎王债……巨大的恐惧、不甘,以及被几人话语勾起的、一丝极其危险的侥幸心理,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
“万一……万一真赢了呢?”这个魔鬼般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是啊,白天是太倒霉了!怎么可能一直那么倒霉?只要赢一把,只要赢一把大的!他就能把车赎回来,把债还清!到时候,他一定收手!一定!
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总是善于用万一来说服自己跳下深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充血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而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低吼:
“行!他妈的!那就再玩两盘!就炸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