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我亲自备好车马送你们去码头!”
周侗轻轻见到大官人眼神真挚,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已然有了师徒的情分:“庆官!江湖人,聚聚散散披星戴月亦是寻常。你的心意,为师与你师兄心领了。”
“世人皆在苦海里各自挣扎,我二人能陪你饮一程酒,已是缘分;酒醒了,自然要划着自己的船,渡自己的河。此地富贵,非我二人久恋之乡。你……你好自为之。”
“师父……”西门大官人知道留不住,连忙高喊月娘。
吴月娘赶紧拿着备好的盘缠匆匆从内室赶来,一口一个老神仙岳爷。
大官人接过后执意塞给二人:“师父务必收下!若不收,徒弟于心何安!”
周侗见他情真意切,也不再推拒,对岳飞点点头。岳飞往前一步接过,勾在肩上,再次拱手:“谢师弟厚意。保重。”
这天下众生,任你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一生轰烈烈也好,悄无声息也罢,翻来覆去,剥开那层层的锦绣、污秽、权势、卑微、欢愉、悲苦,究其根底,说到底不过就是聚散二字!
却说这西门府里在别离,早不久前宴席之欢时,清河县紫石街的一个临街的老旧二层小楼内,也迎来了重逢之喜。
这武松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清河县来。推开那间熟悉的矮小门扉,只见兄长武大郎正佝偻着身子,在灶下忙碌。
兄弟相见,武大郎喜得如同天上掉下个活宝,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绽开笑容,搓着粗糙的手掌,一把抱住武松口中不住道:“天可怜见!二郎回来了!好,好,好!”
武松亦是心头滚烫,放下包袱,扶住兄长肩头,上下打量,见他虽依旧矮小黧黑,精神头倒还好,心中稍安。兄弟二人落座,叙了些别后寒温。武松见屋中冷清,不似有妇人操持的模样,忽地想起临行前兄长曾提过张大户做主,与他发付了个浑家之事。他心直口快,便问道:
“哥哥,前番你不是说那张大户发了善心,做主与你配了个嫂子?如何不见嫂嫂出来相见?莫不是回了娘家?”
此言一出,武大郎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武松眼睛,只把头低了又低,含糊道:“咳…咳…二郎,提她作甚…那张大户…那张大户…唉!人都死了,骨头怕都化了灰了!他做下的事,提起来也是腌臜!一切…一切休提!休提!”
他连连摆手目光扫过武松身后两个陌生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