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了整衣冠,几步走到院门前,擡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院内阎婆惜刚得了银镯子,正美滋滋地对着窗户比划,忽听又有人敲门,还当是张三去而复返,心头一喜,扭着水蛇腰便来开门。嘴里犹自娇嗔:「你这短命的,怎地又回————」
「来」字还未出口,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竟是面沉如水的宋江!
阎婆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那红绸布包着的银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上血色褪尽,比地上的雪还白几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三————
三郎?你————你如何来了?」
宋江堵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带来一片阴影。
他目光如冰,扫过阎婆惜煞白的脸,又落在地上那刺眼的红绸包上。嘴角扯着一丝冷笑:「呵,我若不来,怎知你这小院里,冬日里也这般暖和」?张三的腿脚,倒是勤快得很呐。」
阎婆惜初时的惊慌过去,见宋江并未立刻发作,又听他语带讥讽,那点刻薄泼辣的性子反倒被激了上来。
她弯腰捡起那银镯子,竟不遮掩,反而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挤出几分强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尖利的反驳:「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宋押司大驾光临!这大冷天的,您老不在衙门里烤火,倒有闲心跑到我这小门小户来听墙角儿?你多久未来找我了?还不许别人来走动走动了?我是你爹娘做主、三媒六证娶进门的正头娘子吗?呸!不过是你花几个臭钱,赁了间屋子把我圈在这儿的粉头都不如罢了!」
她越说越气,胸脯起伏,那桃红小袄裹着的丰腴身段更显突出,脸上也涌起不正常的红晕,刻薄话如同冰雹子砸出来:「你宋押司在外头装得像个孝义黑三郎,顶天立地!可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打量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做公门的,哪个猫儿不吃腥?哪个耗子不偷油?「公人见钱,如蝇子见血」!」
「你数月不来,如今倒来管我?我身上不自在,想喝碗燕窝暖暖,你人在哪里?」
宋江冷笑:「好!好一张利口!不错!你我之间,是未曾有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但一左邻右舍,哪个不晓得你阎婆惜,是我宋江花银子典房置物,养在此处的外室?」
「就算你今日起了歪心,想跟了那张三李四,也得规规矩矩,先问我要一纸休书!这是天经地义的体统!」
他向前逼近一步,阎婆惜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冷厉吓得倒退一步,方才的泼辣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