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直直落在凤姐脸上。她嘴角似乎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凤丫头,你是个伶俐人,办事我也一向放心。只是……」
她顿了顿,捻佛珠的手指停住,「这家大业大,人多眼杂,更要紧的是『本分』二字。该我们得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伸手的地方,一丝一毫也不能沾。你可明白?」
这话敲山震虎,字字如针!
凤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放印子钱的事漏了风声?还是哪次捞采买油水被察觉了!
一股憋屈猛地涌上心头。
这些年,王夫人为了贴补娘家兄长王子腾的官场开销,明里暗里从她掌管的公中和自己体己里挪用了多少银子?
填了那个无底洞,才逼得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在外头找补!如今倒来教训她「本分」?
前些日子还用自己的私章做了那等子事。
凤姐无名火起,心一横!
她眼圈一红,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太太教训的是!可我心里有万分的委屈,今日斗胆也要跟太太诉一诉!这些年,我兢兢业业,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府里办事!」
「前些日子才发现,我那管着几处私印……竟不知何时被人盗用了!太太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保不齐都是这些贼囚根子干下的腌臜事!如今倒好,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她这番话说得又委屈又急,半真半假,却也在隐隐的试探王夫人。
王夫人听完,脸上竟无半分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多动一下。
她只是重新捻起了佛珠,沉默了片刻,那寂静让凤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王夫人开口了:「哦?还有这等事?私印都叫人盗用了去……那偷印的,自然是能进内屋的哪几个大丫鬟了…」
她眼皮一擡,对着旁边侍立的玉钏儿淡淡吩咐道:「去,把府里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这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头,统统给我叫来。一个不许少。」
王夫人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姐,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冷得像冰:「凤丫头,你受委屈了。今日就替你『出出这口气』,把这偷印的贼给你『揪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对着外面喝道:「让她们几个来了以后也不用进来,就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