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是?」
这话已是露骨得紧,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月娘,恨不得立时掏出个准信几来。
月娘闻言,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她缓缓放下盖碗,那细瓷磕在紫檀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擡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吴二舅脸上,方才那点淡淡的客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层肃然。她坐正了身子,眉梢微蹙,声音也沉了下来:「二哥,这话糊涂了!」
她声音带着冷意,像外头深冬的霜风,刮得吴二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既嫁进这西门府,生生死死便是西门家的人!内宅妇人,只该守着灶台针线,那外事前程、衙门差事,也是我这妇道人家能插嘴、敢置喙的?」
月娘语速不快,字字却如钉子般钉下,「平日里,念着骨肉亲情,我拿自己的梯己银子,或是些头面首饰贴补娘家,接济哥哥们,那是我做妹妹的一点心意,也是顾全吴家的脸面。这原是本分,也是情分。」
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可二哥你今日这话,是把妹子我当成了什幺人?把我这西门府当成了什幺腌攒地方?竟让我去求老爷—给你讨官做?
这叫个什幺名堂?这叫没脚蟹也想爬龙门」!这叫钻头觅缝打抽丰」!」
「传出去,别人怎幺看?是说我吴月娘不知廉耻,拿夫家的前程做人情?还是说我们吴家的兄弟,只会靠着裙带钻营?」
月娘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那「钻头觅缝」、「打抽丰」几个字,又响又脆,像巴掌一样甩在吴二舅脸上。
「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些道理!这官是你能随便求来的?便是求来了,你能做好?若因你行事不周,耽误了老爷日后的前程!连我这点脸面,连带着整个吴家,都是罪人!你这不是疼妹妹,你这是要坑死我,坑死吴家!」
这一番话,疾言厉色,句句诛心,又占着正理。吴二舅被训得面皮紫涨,那热切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脸上如同被热油泼过,又烫又辣,一阵红似关公,一阵白如窗纸。
他张着嘴,喉头滚动,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额头鬓角瞬间就见了汗,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去。那刚进门时的得意和巴结,此刻化作了无地自容的羞臊和惶恐。
吴大舅在一旁看得分明,心知老二这蠢话触了妹子的逆鳞。
他赶紧放下茶碗,脸上堆起老成世故的笑,站起身来打圆场:「哎哟哟,妹子消消气,消消气!老二这厮,灌了几口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