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坏了怕甚麽? “磨坏”她咬了咬下唇又看了一眼那手套,“磨坏了,那也是它的造化! 总比锁在箱子里生虫强! “这话说得大方,可那”造化“二字,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割肉的酸楚味儿。
扈三娘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裹,正待再开口推辞,金莲却已极其自然地转到她身后。
双手搭上了扈三娘那件沾满尘土雪沫、沉甸甸压肩的猩猩红毡斗篷的盘花扣子上,要替她解开来! “哎呀! 金莲姑娘,别 我自己来! “扈三娘浑身猛地一僵,臊得满脸通红,慌忙就要站起身。 她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却何曾受过这等深宅内院、贴身服侍的精细礼遇? 尤其服侍她的,还是这个对自己怀有莫名敌意的潘金莲! 这感觉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三娘子好好坐着吧!” 金莲儿手上动作快的很,只听“湣窣”几声轻响,那繁复的盘扣已被尽数解开沉重的斗篷瞬间离肩,被金莲随手递给旁边垂手侍立的小丫鬟。
紧接着,不等扈三娘喘过气来,金莲竟已极其自然地一矮身,蹲了下去,径直伸向了扈三娘脚上那双沾满泥泞冰碴、脏污不堪的牛皮快靴!
这一下,扈三娘彻底僵在了椅子上,窘迫得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那靴子上的泥雪污秽,连她自己看了都嫌腌:“你 你这是做什麽! 快起来! 我自己来! “
金莲却仿佛没听见,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替她解开靴带,小心翼翼地褪下靴子,又取过一旁烘得暖热的软底绣鞋给她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明媚娇艳的笑容。
扈三娘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困惑和一丝警惕,低声问道:“你 你不是素来看不惯我麽? 何必如此“
金莲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盛了几分,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帕子,极其自然地拉过扈三娘的手,细细替她擦拭指缝间的尘泥,淡淡说道:
”看不惯? 那是自然! 我便是现在也看不惯你,府里府外,凡是能分老爷枕头的女人,我就没一个看得惯的,谁也别想抢走老爷对我的宠爱! 这醋性儿,到死也改不了! “
扈三娘被她这直白的话噎得一怔。
金莲抬起眼,直视着扈三娘,嫣然一笑,那笑容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可是啊,三娘子,你能帮老爷! 你能替他办大事! 替他分忧解难! “就冲这个,别说我现在只是看不惯你,”
她凑得更近了些,吐气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