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搔刮,撩拨得人心烦意乱。
晴雯思绪早乱成了一锅正沸的粥,咕嘟咕嘟半点也没有其他想法,身体却贪恋着那点温饱熨帖,一次次的张嘴,咽下。
待到习惯地又张了唇,咦?那温热的调羹怎地迟迟不来?她竟不由自主地将脑袋往前凑了凑。这一凑,才猛地发觉一碗底竞已空了!
而那男人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眼底带着戏谑,慢悠悠道:“好吃吧?香得很?可惜了,你病着,脾胃弱,这碗见底儿了……可不敢再喂了。”
晴雯的脸“腾”地一下,直烧到耳根脖颈!方才自己那贪馋急切的丑态,全落在这自称自己主人的眼里了!
她羞愤欲死,那股子天生的倔强猛地顶了上来,柳眉倒竖,狠狠啐道:“呸!谁……谁要吃你的了!我便是吃猪吃狗也不再吃你的口水!”
她以为自己骂的难听,
岂不知在屋内另三人眼里却恍若女儿撒娇一般。
此情此景。
从目睹自家晴雯被这男人揽入怀中。
宝玉看在眼中心似油煎!眼中滴血!
这…这浊物!他怎生敢!怎生敢又将晴雯这样搂在怀里,竟死死箍着她那病弱纤腰!
我的晴雯篝我的晴雯素日是何等洁净伶俐的人儿?
连药气重了都要皱眉,画眉的螺黛稍陈些便不肯用,如今…如今竞被这浊污不堪的男人缠着!她云鬓散乱蹙眉如病西子捧心般的俊脸儿,竟然生生按在那污糟的肩窝里!便是自己也从未如此靠近过!
宝玉只觉心口灼痛难当,恨不得立时冲出去,将那浊物推开!真真是玷辱了我的晴雯冰清玉洁!他恨那那男人下流无耻,玷辱了晴雯的冰清玉洁。
更恨自己百无一用,护不住她,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心尖上的人儿被如此糟践!
眼看可那浊物竟舀了粥要喂!
宝玉正要喝斥,可可晴雯…她…她竞微微张开了那干裂的唇?
宝玉心头猛地一撞,如同被重锤击了一下!
晴雯心气最高,性子最烈,莫说是这等陌生男子,便是贾府里小厮们碰过的东西,她也嫌脏,轻易不肯沾手。
如今 如今,竟由得这浊物近身喂食?晴雯你是病糊涂了么?
宝玉只觉又酸又涩,堵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可这还没完!!
晴雯被那热粥一烫,舌尖微缩,些许粥汁溢出唇边。那浊物竟伸出糙指,在她那花瓣似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