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月娘自己也没闲着,脚下不停,快步朝自己居住的上房后院走去,打开那个描金锁的紫檀小柜,拿下封好的雪花官银放在托盘中预备着。
大官人整理好甫一踏入正厅,只见那平日里也常走动、或倨傲或矜持的满堂官员一一本县的李县尊,乃至夏提刑周守备以及薛公公等人,竞是一个不落,坐满了两侧交椅!
后头乌泱泱的站了各自府衙的文武官员。
唯有那主位,甚至主客位都空在那里无人敢坐,显然都在等着大官人前来。
大官人这脚步一响,如同将军升帐的鼓点,厅内“唰啦”一声,所有官员竞像被线扯着的木偶,齐刷刷站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比三月桃花还艳的笑容,躬身拱手,口中“西门大人”、“大官人”地乱叫,那恭敬热络劲儿,比见了亲爹老子还要亲上三分。
大官人龙行虎步便走边拱手笑道:“哎呀呀,列位大人!恕罪恕罪!我何德何能,竞劳动各位大人久候!实在是有失远迎!待我先接了圣旨,再来与诸位大人赔罪,好生款待!”
那些官员哪里敢受他的礼,纷纷侧身避让,口中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大人国事为重!”“我等能亲睹大人接旨盛典,已是莫大荣幸!”“大人快快请便,我等静候佳音!”
一片谄媚声中,那位传旨的公公早已笑眯眯地捧着那卷明黄耀眼的圣旨走了进来。
只见这公公,早没了上次居高临下的倨傲,反而抢先一步,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那腰弯得都快成了虾米!脸上笑纹堆叠,如同盛开的菊花:
“哎哟喂!西门大人!咱家可算是见着您真佛了!”孙公公声音尖细,透着十二分的亲热,“上回咱家奉命来颁旨,偏巧您老人家外出公干,未能得见尊颜,可把咱家遗憾得哟!今日一见,啧啧啧……大官人果然是龙精虎猛,器宇轩昂!人中龙凤,国之栋梁!这通身的气派,这满面的红光,比刘公公口中夸赞的,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这位公公说着,竞又凑前几步,几乎贴着西门庆的耳朵,一股子浓郁的宫廷熏香气味直钻鼻孔,他压低了嗓子,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熟稔:“不瞒大官人说,咱家现在在从清河调职过去的刘公公手下做事!刘公公让我带问大人好!”
大官人笑道:“既是刘公公手下,那公公是自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未请教公公尊姓大名?”“咱家贱姓孙,单名一个福字,托大官人的福!”孙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