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骤然一紧,细细揣摩含义:“恩师深谋远虑,烛照万里,学生谨记于心,永世不忘!太师挥了挥手:“罢了。年关在即,过罢除夕,便启程吧。两淮之地,乃国之血脉所系。盐、漕、赋、吏,诸般关节,务要细细察访,将那府道州县、盐场漕司的一应官佐,皆需了然于胸!心中有了丘壑,日后……方能替朝廷分忧。”
“学生谨遵钧谕!”蔡蕴再次深深一揖,这才屏着呼吸,垂首敛目,如履薄冰般一步步倒退出暖阁那厚重的锦帘之外。
直到帘幕彻底垂落,隔绝了内里沉水香与权力的浓郁气息,他才敢缓缓直起身,长长吁出一口胸中浊气,只觉袄袍内里的中单,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
廊下寒风一激,蔡蕴下意识擡手欲拭额角,指尖却在触到冰凉汗意前生生顿住。
翟管家那张笑脸适时出现在他身侧:“状元公辛苦。”他递过一方素净的棉帕。
蔡蕴双手接过,并不真用,只虚虚按了按额角,叹道:“翟公常在恩师身边行走,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学生……委实钦服之至。”
翟管家笑容依旧和煦如春风拂面:“不过是伺候得久了,略知些眉高眼低罢了。”
他话锋一转:“状元公此番南下,路经清河,若得便,不必急急上传,去拜会那位清河县的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他目光在蔡蕴脸上轻轻一落,意味深长,“这位于地方情弊,洞若观火。”
蔡蕴心头雪亮,面上却只做恭听状,并无半分追问之意,只郑重颔首:“学生记下了。翟公提点,金玉良言,学生理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