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觉得打娘胎里带来的那股子阴寒之气,竞似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上暖融融的,一时……倒不觉得……那般刺心刺肺的痛了。”
“可还适口?”大官人追问道。
黛玉轻轻颔首,那暖意与羞意交织,直染得她雪腮透出薄薄一层胭脂色,低低应了一声:“嗯。”大官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朗声一笑:“这就对了!林姑娘,你这身子骨弱,心思又重,愁肠百结,此症结非关天命,实乃“后天奉养不足,七情煎灼过甚’!《内经》有云:“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你这般“神劳形瘁’,“营卫之气’焉能不亏?气血既已两虚,外邪自然乘虚而入,百病由此丛生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黛玉纤细的身形:““归根结底,是“膏粱不继,志意难舒’身子骨缺了五谷精微的温养,又无口欲以畅怀抱。须知“神以形存,形以神立’,须得多吃些好吃的爱吃的!让这形骸得饱暖之资,心神有寄托之所,那点子沉屙痼疾,自然如汤沃雪,不驱自散了!”
“想要不以己悲,还要用物喜来冲淡才好!”
“范文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能这么用?”黛玉被他这番“膏粱不继,志意难舒’的谈论说得一怔,这说法粗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别样的道理。尤其是那句“多吃些好吃的爱吃的”,让她心尖儿竟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似有无限心事,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地吐露道:“我也……我也时常想念家乡的风味,母亲……母亲在时亲手做的点心……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寄人篱下,身如飘萍,哪能随心所欲?
大官人接口道:“只是?只是你日常所食,不过是老太太、太太们觉着滋补、或是她们自个儿喜食的,便从份例里拨一些与你?她们觉着好,却未必是你心头所想、口中所需!”
黛玉猛地擡起蝽首,一双含露目惊愕地望向大官人:他……他如何得知?莫非是父亲……?大官人迎着黛玉震惊的目光,他轻轻叹了口气:“嗬,诺大一个国公府,口口声声说着如何疼你爱你,怜你孤弱……竟连为你单设一个小灶,做些合你脾胃、养你心神的可口之物都吝于安排!更遑论费心去寻摸那真正能暖你心肠、慰你乡愁的滋味了。”
黛玉默然垂首,自己在荣国府中,虽被称作老太太疼着,然饮食起居,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依着府中旧例,顺着长辈喜好?谁又真个将她林黛玉的脾胃冷暖,搁在心上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