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下意识地垂眸,看向手中那空了的官窑盖钟。
杯底残留的茶汤色泽温润如蜜,几片细长青翠的贡茶嫩芽沉在底下,宛如水底青黛。
而那点点浸泡得微微发胀的杏仁碎屑,在琥珀色的茶汤映衬下,倒真像极了温润小玉石。
黛玉茶
名儿虽好,可不愿意别人都叫着。
黛玉心中念了几句便擡头说道:“我给它取个名而,叫酥云点翠可好?”
大官人本也是顺口调笑,见她羞窘得快要钻地缝,便也顺着台阶一笑:“随你欢喜,便叫“酥云点翠’罢!你叫你的,我叫我黛玉茶!”
“我在码头送别探花公时,曾亲口答应照顾好林姑娘!”大官人目光温煦,顿了顿又说道:“我本欲留姑娘在舍下用顿便饭,只是思及姑娘初来,彼此尚在“客边’,恐你拘束着,饮食反倒不能自在舒心。不若,还是送姑娘往林太太府上去。一来是自家宗亲,骨肉情分;二来你前番也在那边小住过,房舍饮食皆是熟悉的,倒便宜些。”
黛玉闻言,心头微微一松,又隐隐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一一这大官人,竟连她怕在生疏处用饭的这点小心思都体谅到了!
林太太待自己端庄可亲,她是万般愿意的,连忙颔首,那点头的动作极轻极快,如同微风掠过初绽的玉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