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领神会,立刻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吩咐”说罢,又躬身一礼,便欲转身去办。大官人却未立刻放他走,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补充道:“仔细些。暗中着人留意她的举动,尤其是…说些什么。”
玳安点头说是。
西门府中后院偌大厨房里。
孙雪娥支应着各色菜肴点心羹汤,忙得脚不沾地,汗都浸透了里衣。奈何府内锅灶虽多,但人手有限,许多粗重活计并这么多人器皿周转不开。
好在大娘特从外头雇了宋惠莲来总理府外棚灶下的席面。
这宋惠莲带着十来个厨役并数十个帮闲,在府外空场搭起棚灶,切葱剥蒜、宰鸡烫鹅,一片“叮当”乱响,烟气蒸腾,倒也支撑起半边天。
宋惠莲一改往日丧服,怕触了府上霉头,穿着簇新的水红绫袄,青缎背心,勒着销金汗巾儿,显是精心打扮过,指挥起来脆生生带响,只是经常四顾想要找大官人的身影。
正乱着,只见金莲儿走了过来。她今日穿着银红比甲袄子,白绫挑线裙子,头上点翠步摇颤巍巍晃着,径直走到内灶前。
孙雪娥擡眼一见是她,心里先“咯噔”一下,想起前两日拌嘴的腌膦气还未散尽,只得强压下心头火,硬挤出三分笑来问:“怎地?金莲儿姑娘大驾光临亲自来了又有何吩咐?”
“你当我愿意来这里?”金莲儿冷笑一声:“大娘方才特意让我来叮嘱你一声。今日这几十桌席面,坐的都是咱西门府的自家人!眼瞅着就是除夕了,这大冷的天儿,大伙儿辛苦一年,今日就是聚在一起吃顿暖和饭,辞旧迎新。大娘说了一”
“诸位!”她故意顿了顿,声音拔高,确保周围人都听得真切,“大娘吩咐了,这顿饭,是咱府里自己人今年聚在一处的最后一顿,万万不能让大伙儿吃冷了!寒了心,也寒了身子!”
“所以,头一条,所有热菜、热汤,从出锅到上桌,必须用厚棉套子严严实实捂好了!”
“第二条,上菜的脚程要快,热菜绝不能在手里耽搁!”
“第三条,汤羹之类,必须滚烫滚烫地端上去,碗摸着都要烫手才行!”
“第四条,冷了的菜肴要撤下来再热一头端上去,还有这些,酒席上都是后生汉子,喜欢大荤大肉,不要省料,肉要切大块一些。大娘说了,宁可多费些炭火棉套,也绝不能端上一道温吞菜、一碗冷汤去!”她说完,眼风似刀,在孙雪娥脸上刮过:“你瞪着我做什么?大娘心里记挂着阖府的体面,更记挂着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