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绝望瞬间化作滔天的洪流。
她一把将李纨死死搂进怀里,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你可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吓死为娘了!”她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李纨的脸颊。
李纨被母亲搂得生疼,那熟悉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她再也忍不住,埋在母亲肩头,无声地抽泣起来,连日来的恐惧、屈辱、委屈,尽数倾泻。
就在这母女相拥、悲喜交集的当口,一个沉稳却透着一丝异样冷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回来了就好。”
李守中背着手,站在正厅的门槛内,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他穿着一身居家的常服,脸上没有张氏那种失态的狂喜,只有平静。
他目光扫过相拥哭泣的妻女,没有上前,也没有询问李纨是如何脱险、经历了什么,只是盯着李纨身上的衣服,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去看看兰哥儿吧。”李守中继续说道,“孩子这两天离了你,哭闹不休,奶娘也哄不住。”王氏闻言,哭声稍歇,一边抹泪一边急道:“对对,快去看看兰儿!可怜的孩子,这几日……”她话未说完,却被李守中打断了。
李守中似乎不想听妻子细说这几日的艰难,他目光落在李纨身上,语气平淡:“今日贾府老太太还特意遣了体面的管事婆子来,送了许多滋补品,殷切问候。言辞间颇为关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李纨,“你既已平安,便不宜在此久留。收拾一下,带上兰哥儿,连夜回贾府去吧。”
“老爷!”王氏惊愕地擡头看向丈夫,“纨儿才刚回来,惊魂未定,又受了这些苦楚,怎能……”“妇人之见!”李守中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她如今是贾家未亡人,贾府的嫡长孙媳礼节何在?出了这等事,贾府上下岂能不悬心?老太太亲自派人来问,便是贾府的态度!她岂能还如此不知礼数?速速回去,才是正经!”
他最后一句,目光沉沉地钉在李纨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回去后,好生侍奉公婆,教养兰儿。日后……没什么事情,就别回来了。”
“父亲……”李纨从母亲怀里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望向父亲。
然而,就在与父亲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接触的瞬间,李纨心头猛地一凉,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明白了。
此刻。
亲父所为还不如一个外人给自己的承诺
“是,父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女儿……这就去看兰